就在这时,躲在徐时身后的吴江,忽然喊了起来。 “先等一下!”吴江边喊边从徐时身后探出脑袋,冲着褚三笑了一下,问:“褚三,还认识我不?” 褚三定睛一瞧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跟吴江只见过两回,虽然连话也没说上过几句,但脸还是认识的。 吴江是蒋盛威的人,而他如今之所以敢对徐时下手,靠的也是蒋盛威。 也就是说,如果他今天让吴江在这里出了事,那蒋盛威那边就没办法交代。 可吴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如果没记错,无论是江平递给他的消息,还是他亲自从庄园那边某人口中打听来的消息,都没有提及徐时今天在这约人吃饭,约的是吴江! 而且,他约吴江,怎么会约在这里? 褚三虽然脑子比不上江平之流,但也不是真笨,如果说之前徐时提及江平那些话他还有些将信将疑,那么此时看到吴江,他心里就已基本肯定了。 今天,这个地方,是徐时专门为他挑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褚三的脸色顿时白了。 他猛地看向徐时,喝道:“江平早就是你的人了?” 徐时笑笑,道:“你倒也没有笨得太彻底,这样也好,省得你做鬼也做不明白!” 褚三咬着牙,恨意从眼中喷薄而出。可很快,他又笑了起来,道:“就算江平是你的人又如何。眼下这场面,你就算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今天你就算跪下来喊爹,老子也不会放过你!”说着,他又转眼去看吴江,沉声道:“吴爷,今天这事和你没关系。你现在带人离开,我让人送您。有得罪的地方,等我把这里都料理好了,我再亲自带礼上门给您赔罪,如何?” 吴江闻言,目光忽然就转到那小美身上转了一圈,接着说道:“带礼就不必了,你到时候把这位美女带上。她伤了我的手,我也不要她怎么样,就让她来亲自照顾我一段时间,不过分吧?” 小美顿时脸黑。 褚三想也不想,刚要张嘴应下。小美却突然抢先,沉声道:“三爷,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只负责动手,可不包含其他的。” 褚三却恍若未闻,直接就把吴江的要求应了下来。 小美见状,不由大怒,可没等她说什么,吴江先开了口。 “褚三,可是我看她这样子,不像是会听你话的!你现在一口就应了下来,到时候我要是见不到人,岂不是亏大了?” 褚三有点着急,忙保证道:“吴爷你放心,她这边我回头会跟她沟通。我保证,到时候一定把她带来!” 吴江却缓缓摇头:“不行,除非她现在当我面开口应下来。” 褚三脸一沉,目光在徐时和吴江之间来回逡巡了一下。其实,他不是看不出吴江是有意在拖延时间。 可吴江不同于徐时。 他投鼠忌器,暂时还不敢连他一起动。 片刻沉默后,褚三转头看向小美,冲她招了一下手。 小美犹豫了一下后,靠近了过去。 等她近前,褚三探身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再给你加十万。你放心,吴爷不会把你怎么样,而且以吴爷的地位,你要是能让他看上你,那也是你的福气!” 小美听完后,却寒着一张脸,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而后冷声道:“既然三爷你觉得这是福气,那你自己留着好了。老娘我看不上!” 褚三没想到这小美竟然丝毫不给面子,顿时勃然大怒。他刚要张嘴怒骂的时候,徐时突然开口:“褚三,时间也不早了,你要再不动手,我可要走了!” 褚三被徐时打了岔,恶狠狠盯了小美一眼后,转头看向徐时,恶声道:“徐时,你别嚣张。今天,你无论如何是走不出这里的,就算吴爷保你也没用!” 他这话落,吴江突然就往边上走了两步,拉开了与徐时的距离,同时口中又道:“褚三,你别误会哈,我谁都不保。你们要动手就动手,别殃及我就行。至于我这手的事,等你跟徐时打完了,要是你还活着,我们再算也不迟!反正,这小美我看你是搞定不了的,对吧!” 褚三想了想,觉得如此也不错。 于是,点了头,道:“那就先谢过吴爷了。要不,你先走?” 吴江却摇头:“别,难得看场戏,总得看个有头有尾的。再说了,美女还在这,要是走了,不就看不成了么!” 褚三微微皱眉,却也没再试图让吴江离开。 吴江很快就退到了角落里,和他那两个手下站到了一起。 这时,徐时忽然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落进褚三的耳朵里,莫名地让他紧张。 “你笑什么?”褚三皱眉喝问。 徐时并不理他,只是突然转头看向了后厨方向。 “江平,还不出来?” 褚三心头猛惊,下意识地顺着徐时的目光扭头看去。 果然,后厨的门开了。 里面涌出来的,都是熟面孔。 褚三神色一僵,接着怒火汹汹而起。 江平是最后出来的。 徐时扫过那些人,从中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这人果真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江平,你的良心呢!这么多年,老子亏待过你吗?你现在竟然跟徐时联手来搞老子!你他妈就是个畜生!”褚三脱口怒骂。 江平眉头微皱了一下又松开,目光复杂地看了褚三一眼后,又转头看向徐时,开口道:“徐爷,不好意思,路上车子坏了,耽搁了点时间。” 徐时淡淡嗯了一声。 车子坏没坏不重要,人到底还是来了就行。 “枪都收了,出去吧。”江平忽然转头冲着褚三那边的人吩咐了一声。 他这话刚落,跟着褚三进来的那七八个人,有至少一半迅速收了枪。其他几个虽然犹豫了一下,可看了看其他人都收了枪后,他们也随即跟着收了枪。 褚三见到这场面,满脸不敢置信。 他看看他们,又看向江平:“你……他们怎么都会听你的?” “三哥,他们都是我招进来的人,听我的,有什么奇怪的吗?”江平低垂着眉眼,平静答道。 大势已去,褚三整个人都颓丧了下来。 他盯着江平看了几秒后,道:“看在我们好歹也称兄道弟十来年的份上,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江平抬眼看他,道:“你说。” “你亲自动手,给我个痛快!”褚三回答。 江平犹豫了一下后,点了头:“好。” 这时,褚三又左右看了看,道:“别在这行不行,省得脏了人家的地。去外面吧。” 江平看向徐时。 徐时似笑非笑地看了褚三一眼后,转头冲江平说道:“你自己决定,不过,小心点。” 江平点头。 接着,他冲站在褚三旁边的小美使了个眼色。biqubao.com 小美顿时会意,脚下一动,突然欺身上前,一把就拽住了褚三拿枪的手,一提一拉,再一拍,褚三的胳膊就被卸了关节,手中的枪也被拍落在地。 “你也是江平的人?”褚三满眼的震惊。 小美耸耸肩,道:“三爷忘了?我本来就是江平哥介绍给你的不是吗?而且,这次的事情,江平哥给的价钱更高!” 她这话落,角落里的吴江捂着手臂的手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看那小美,再看看江平,最后又落到徐时身上。 这场戏,他们人人都是台上人,那么,到底谁是台下那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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