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 吴江处理完伤口从医院出来后,坐车往娱乐城赶去。 当初来陶县的时候,他一个人也没带过来。如今手底下用的人,也都是之前秦三留下的那些人。 今天开车的叫雷子,和另一个叫大奎的,都是昨天跟着他去见徐时的两个人。 大奎昨天被打出了脑震荡,如今就在身后的医院里。 想起昨晚这两小伙子的表现,吴江便一阵头疼。 秦三留下的这些人,日常跑跑腿倒是也够用。他之前觉得秦三留下这摊子,打打杀杀的场合不多,倒也不是非得要讲究身手。 可经过昨天晚上这一遭后,他现在有些改变想法了。biqubao.com 他倒是不需要手底下人来保护他,可真遇到事,总也不能光指望他去保护他们吧? 想到这里,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徐时昨天带去的那两个手下,无论是那个梁九,还是大荣,在身手方面,高手或许称不上,但一般情况下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尤其是那个梁九,不仅人活泛,身手也不错。最关键是,那小子还年轻。年轻好忽悠,是个可以培养成心腹的好苗子。 要不是徐时这家伙不好糊弄,他说什么也得把人撬过来带在身边,好好栽培栽培! 想到徐时,吴江便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昨晚,徐时给他出了个难题。 说来也奇怪,徐时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他竟也没怎么觉得生气。 昨天回来之后到现在,他还没跟蒋爷联系过。但这事也拖不了多久,即便他不主动联系,最多到今晚,蒋爷肯定会来电话。 徐时那家伙,心眼比莲藕还多。他如今设计想让蒋爷到陶县来,背后肯定有什么目的。他几乎可以断定,蒋盛威如果真来了陶县,那这一趟绝对凶险无比。 按说,他算是蒋盛威的人,既然清楚其中凶险,那就该为蒋盛威考虑。可徐时昨天对他说的某一句话,让他记忆格外深刻。 他说,我们本来就在火里,不玩火,玩什么! 他吴江是个什么人? 可以说,是半个疯子! 徐时说得没错,他们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命都拿在手里玩,还怕玩火? 如果蒋盛威真折在了这里,于他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 车子还没到娱乐城,吴江便已经有了抉择。 他不仅要让蒋盛威来陶县,还要帮徐时一把。 车子在娱乐城后门处停下后,吴江让雷子先下车。等他下了车后,吴江锁上了车门,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蒋盛威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两下就被接了起来,但传过来的声音却不是蒋盛威的,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娇媚,开口就道:“是小吴吧?蒋爷正忙着,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娇姐,是我。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等蒋爷忙完,您帮忙跟他说一声就行。”吴江平静回答。 “好,那我待会等他忙完跟他说,让他给你回电话。”娇姐说着,却未就此结束这通对话,反而又问道:“我听蒋爷说你去陶县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谢谢娇姐关心。”吴江又答道。 “适应就好。小瑜前几天还跟我打听你消息呢,你回头跟她联系联系,也让她宽宽心。等回头你那里稳定一点了,也可以接她过去玩几天。这感情嘛,总是要接触才能培养的嘛!”娇姐满口的语重心长。可,吴江的脸色却是冷淡了不少。 不过,随即出口的语气里,却是听不出任何变化。 “好。谢谢娇姐提醒。”吴江答道。 “跟我还这么客气。”娇姐咯咯笑了一声后,又叮嘱道:“这事可别转头就忘了啊,我可记着呢!” 吴江抬手捏了下眉心,道:“娇姐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忘了的。” “这就对了!”娇姐总算满意了,又客套了两句后,终于挂了电话。 吴江放下手机,冷着脸下了车。 不远处的雷子正在抽烟,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吴江的脸色后,迅速扔了手里的烟,快步过去,赶在吴江前头,帮他打开了后门。 上楼没多久,蒋盛威的电话就来了。 吴江靠在办公室的老板椅内,背朝着门口,仰头看着那一排柜子上放着的那些秦三留下的东西。 这些东西,买来的时候应该都价值不菲,但要出手,估计价格都得跳水。 不过,吴江也没打算去折腾这些。 他跟徐时一样,都不觉得自己会在这里待很久。 既然不长久,自然也就没必要白费力气去折腾什么。 “昨天受伤了?”蒋盛威的声音,把吴江的心思从那些只有冤大头才会买的摆件上面给拉了回来。 吴江收回视线,嗯了一声,道:“一点皮外伤。” “怎么回事?”蒋盛威又问。 吴江无声冷笑了一下,他既然知道了他受伤,那就说明已经有人跟他详细汇报过了昨天的事情,比如江平。 那他现在又问他,不过是他并不信任江平,想要求证罢了。 吴江自然也不会让他失望,把昨天的事情,略作加工后,全部汇报了一遍。 蒋盛威听完后,沉默了下来。 吴江也不急,继续抬头‘欣赏’那些摆件。 好一会儿后,蒋盛威终于再次开口:“褚三真死了?” “应该死了。江平动的手,我没亲眼看到,不过,徐时很笃定。我觉着,江平应该也没胆子手下留情!”吴江回答。 蒋盛威闻言默了一下后,突然质问道:“你没拦一下?” 吴江眼里划过些许讥讽,道:“我没理由拦。而且,当时褚三不仅是想要徐时的命,他连我的命也想要。” 蒋盛威不满意地哼了一声,可却也没再继续质问什么。 吴江视线微动,盯住架子上那块通体玉石的摆件,开口道:“徐时想见您。” “见我?”蒋盛威微微惊讶:“什么意思?” “他想要您来一趟陶县。他说,想跟您谈谈江平手底下那些生意,还有……”吴江故意停了下来。 蒋盛威果然追问:“还有什么?” 吴江回答:“还有,他把范辰带走了。我看他那意思,好像是留着范辰另有什么打算。”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蒋盛威就如他之前所预料的一般,开口就责怪道:“你怎么回事?昨天我不是交代你了么?这范辰也是,废物一个!” 吴江听后,舌尖顶了顶牙齿,沉声道:“蒋爷,范辰这个人,徐时暂时肯定是不会下手的。不过,徐时这个人太强势,与其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他,不如索性就除掉他!” 蒋盛威闻言哼了一声:“除掉他?怎么除?别说你没这个实力,就算你真把他除掉了,洪二手底下那几桩生意,如今可都是烫手山芋,谁来接手?你来接?” “我自然不行,但有现成的人选啊!”吴江淡淡说道。 蒋盛威稍一想,就猜到了吴江说的是谁。 老和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毕竟如今这些生意大部分也都是老和在管。徐时要是没了,对老和来说,也不过就是少一个要应付的人而已,其余的,并没有太多影响。 被吴江这么一提醒,蒋盛威顿时心动了。 徐时这个人,与他虽说没什么实质性的恩怨,可这个人太难控制。对于人来说,一条不听话的狼,远远没一条听话的狗,更有用。 所以,与其留着一条不听话的狼,日夜警惕,倒也确实不如索性杀了这条狼,换条听话的,会摇尾巴讨你换心的狗! 这么一想,蒋盛威就更为意动了。他思忖了一下后,便问吴江:“你有什么计划?” 吴江微微一笑,道:“他不是想要让您来一趟陶县吗?他想见您的目的,恐怕也不简单。既然如此,那我们索性就将计就计。到时候,我们名正言顺,即便秦真真那边有意见,想必塔爷也不会偏着她来为难您。” 蒋盛威越听越觉得这计划确实不错。 徐时身手是好,可再好也是肉体凡胎。他只要提前准备好,再加上有吴江在背后助力,杀他一个徐时,又有什么难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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