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盛威并没有在吴江那多待,话说得差不多后,就径直离开了。 再说警局那边。 徐时被带到县局后,就直接进了审讯室。 他刚进去没多久,明其也带着人进来了。 有外人在场,明其也只能按照流程来,至于他们私底下那些事,自然是一个字也不能提。 流程走完,明其就带着人出去了。几分钟后,他又来了,这回是他一个人。 一进来,明其就直接说道:“监控都关了,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现在可以给我撂个底了吗?” 徐时朝对面努了下嘴,示意他坐下说。 明其有些无奈地坐了下来,抬眼看着他。 徐时笑了笑后,抬眼往那监控扫了一眼。 明其看到后,再度保证:“你放心,我留了人在外面看着,这房间里所有的监控设备都已经被我关了,我没出去之前,都不会打开!” 对于明其,徐时虽不是完全信任,可眼下这点信任,他还是有的。毕竟,今早出现在县局的尸体可是明其帮忙准备的,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明其也讨不了好。 想到此处,徐时笑了笑,却又反问道:“之前给你那两个手机号,查得怎么样了?有收获吗?” 明其大概是早有准备徐时会问这个事,闻言就将随手带进来的文件夹打了开来,从中拿出了两张纸递到了徐时面前。 徐时拿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明其在其中一份上用红笔框出来的那几通通话记录。 这几通通话记录,都是从外呼进的,用的都是国外的号码,每次号码都不同,每次的通话时间都不会很长,却也不短,基本保持在五分钟之内。最近一次通话,是在前天的中午。 前天中午…… 按照这个时间算,大概是蒋盛威准备出发入境的时候。 这几通电话的另一方,都是江平的号码。 徐时微微眯眼后,将这张纸拿开放到了一边,接着拿起另外一张看了起来。 另外一张上面的通话记录并不多,除开他自己的号码之外,另外几个,也都是陶县当地的号码。 应该都是跟手底下人的联系。 这么看,大荣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徐时又重新拿起江平那一张,往明其面前一堆,点了一下其中一个被红笔框出来的号码,问:“查出来什么没?” 明其眼神微变,在徐时脸上打量了一下后,斟酌着问道:“你希望我查出什么?” 徐时微微一笑,道:“自然是越多越好!” 明其抿着嘴沉默,半晌,才道:“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些号码都是境外进来的,我们目前还没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徐时听后,盯着明其审视了几秒。 明其也坦然,看着倒不像是对徐时有所隐瞒的样子。 徐时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明其这边要是什么都查不到,那要想把他引向蒋盛威,就需要他来把话挑明。这样一来,明其手上就很难有完整的证据链。 蒋盛威在塔帮不是没有名号的人物,他要是落了网,必然会让上面那些人动手去查这背后的来龙去脉,如果明其手里没有完整的证据链,那这事就会有漏洞,就有可能会蔓延到他身上! 一旦他露了痕迹,就算上面没有确凿证据,他也基本没有机会再往上走了。 想到此处,徐时再看明其的眼神,不由得就多了些嫌弃。 一周时间,竟然啥也没挖到。 都不知道该说蒋盛威他反侦察手段老练,还是明其这边太拉胯! 正在他无语的时候,明其又开了口:“不过,昨天有侦察到最后那个号码的信号出现在了陶县。”说着,他又拿出一张纸,推到徐时跟前:“这个号码,你应该认识。” 徐时看了一眼,确实认识,是老和的号码。 徐时见状,心情不由得松了一些,倒也不算太拉胯,总算是抓到了一点东西。 明其观察着他脸色变化,见他在看到这号码后,神色微松后,心头不由一动,于是又试探着问道:“你让我准备的人手我已经准备好了,接下去要动一动吗?” 徐时想了想,点头道:“动吧!不过,别去动这个。”说着,他指了指那个境外号码,接着手指一移,落到了老和那个号码上:“动这个!盯牢了就行,会有收获的!” 明其看着那个号码,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个号码背后是谁,明其自然不会连这点都查不到。 那如今徐时让他盯这个人,却不让他去盯那个境外进来的,这其中又藏着什么打算呢? 他看了看徐时,犹豫了一下后,问了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给句实在话,也好让我有个底?” 徐时摇了摇头,道:“我说过送你个立功的机会,但没打算把自己也搭进去。你要信我,就照着做,别问那么多。” 明其盯着他看了一会,妥协了下来。 徐时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不管发现了什么,都别急着动手。他是我的人,我暂时还留着有用。我送你的,是份大菜,在后面,到时候,我自会给你信号。” 老和这个人,看着不老实,但实际上比大部分人都好掌握。 而且,老和是上面安插下来的,他要是把老和一起拔了,嫌疑难免就更大了。 留着老和,给上面一个打听的口子,他自然也会替他遮掩。 明其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接着,他将那几张纸都收了回去。 “你再坐会,我去办个手续,你就可以走了!”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徐时却笑了笑,道:“恐怕我还走不了。” 明其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徐时撇撇嘴,道:“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蒋盛威既然费心思把他弄进来了,那肯定没这么轻易就让他离开。不过,他针对他这事,肯定不会走上面的路子,所以只会让老和或者吴江这边找关系想办法把他留在这。 这样也好,正好可以帮明其抓一抓这县局内的蛀虫。 徐时也不急,他不进来,那蒋盛威就没办法安心布局。总是要给他点时间么!不然,他怎么放心待在这陶县! 他要是待不住,徐时给他挖的这个大坑,可就白费了! 而正如徐时所猜测的,明其刚出去,就被副局长给叫了过去,先是问了问尸体的事,得知尸体身份还未确定,暂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徐时就是凶手的时候,他皱了眉头,沉默了片刻后,来了一句:“虽然没有证据,但不代表徐时这个人就没问题。这样吧,先留他个24小时,正好,你们也趁着这个时间,去庄园那边好好搜一搜,查一查,要是能查出点什么来,那就更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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