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一行四辆车直接开进了农场,最后停到了那两排平房前。 老和早就候着了,一见车子停下,立马找准了徐时所在的车,上前过来帮忙开了车门。 徐时人刚下车,就听得老和压低了声音提醒道:“蒋爷总共带了十个人,有八个藏在了后面房子里。” 徐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么紧张?” 老和讪讪一笑:“蒋爷带来的那些人,看着都不像是普通人。” 徐时抬手落到他肩膀上,轻轻一压后,道:“忘了上次我怎么交代你的了?沉住气!别慌!” 老和闻言愣了愣,他抬眸打量了一眼徐时的脸色,见他神情淡定,眼神自信,顿时间心中也跟着定了不少。 “知道了,徐爷。”他低头道。 徐时朝着他笑了一下后迈步与吴江走到了一起。 前面平房中间那三开间的屋子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深眼窝,高鼻梁,黄中带黑的肤色,典型的中东人外貌特征。其身材不算高,一米七几的模样,但浑身肌肉结实匀称,而且,站姿挺拔独特,眼神坚毅犀利,一看便知,此人即使不是个雇佣兵,也多半是退役不久的特种军人。 上次蒋盛威来陶县的时候,身边也带了好些人手,不过当时那些人,虽然也都有不错身手,但行动间没有那么明显的痕迹。 看来,蒋盛威这次对他是势在必得,下了重本了。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蒋盛威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到了那个中东人身旁,笑眯眯地瞧着二人。 “徐时,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蒋盛威满脸的意味深长。 徐时同样端着笑脸,微微低头:“蒋爷好。我挺好。” 蒋盛威眼睛一眯,目光落到吴江身上,与他对视了一眼后,敛了笑意,淡淡道:“进去说吧。”说罢,率先转身,往屋内走去。 徐时侧身示意吴江先请。 吴江也不客气,抬脚就跟了上去。 徐时落在最后,经过那中东人身旁的时候,目光好似不经意一般往他腰上扫了一眼。 那地方,明晃晃地挂着两把枪,还真是毫不避忌,胆大得很。 徐时收回目光,大步进了屋。 屋内的布置已经跟之前徐时来时不一样了。如今,添了不少木质家具,古色古香,乍一看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蒋盛威在一张三人位的红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一摊,架在了椅背上,然后瞧向徐时和吴江二人:“你们也坐。” 徐时跟吴江,面对面,在蒋盛威两旁坐了下来。 刚坐下,就听得蒋盛威喊:“老和,泡茶!” 还在屋外的老和匆匆忙忙地进来,低着头一顿忙碌后,把茶端上了桌。 茶刚放好,老和还没直起身,蒋盛威又发了话:“给江平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到哪了?” 徐时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丝毫未露声色。 老和听了吩咐,出去打电话了。 徐时伸手拿过茶杯,闻了闻。 杯中的是茯茶,老和好像挺喜欢喝这个茶,不过徐时不太爱喝。这茶味浓,还有一股独特的‘霉香’味,他喝不惯。 他刚要放下,蒋盛威忽然瞧向了他,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怎么?这茶不合你胃口?” 徐时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后,一边放下杯子,一边嗯了一声。 蒋盛威神色微微一沉后,哼声道:“那这就是老和的问题了,他到你手下也有两三个月了吧,怎么连你喝什么茶这点事都不清楚!你也是,手下嘛,是要调教的。不好好调教,怎么用?难不成,稍有不顺心,都杀了?要都这样的话,要有多少人够给你杀的?” 徐时垂眸冷笑。 这就沉不住气了? “蒋爷说得对。手下嘛,确实该好好调教。”徐时淡声应道。 那轻飘飘的语气,显然是没把蒋盛威放眼里。 蒋盛威哼了一声。 这时,吴江突然插进话来:“蒋爷,上次褚三那事,确实是褚三问题更大。倒也不能全怪徐时!” 蒋盛威听到他的声音,猛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冷的目光,让吴江脸上多了些讪讪之色,忙伸手拿起茶杯,低头抿茶。 “徐时,你好本事啊!”蒋盛威忽地沉声说道。 徐时微微挑眉,一脸坦然地迎着蒋盛威阴沉的目光,道:“多谢蒋爷夸奖,我确实觉得我本事应该也还算可以。” 蒋盛威眼角微微抽了抽。 虽说,这番刁难有故意的成分,可徐时这话出口,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短短两三个月的功夫,眼前这个人,似乎更难对付了一些。 蒋盛威盯着他,心中隐隐多了几分警惕。 “蒋爷……”老和进来了:“江平还有十分钟到。” 蒋盛威点点头,接着收回目光瞧向老和,道:“等江平到了,把你的人都撤了,你自己在外面守着。” 老和低着头应是。 老和推出去后,蒋盛威没再继续找茬。他不开口,徐时和吴江自然也不会先开口。 十分钟,转瞬即至。 老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接着江平就走了起来。 到了近前,江平目光飞快地与徐时对视了一眼后,就垂下了目光。 “蒋爷好!” “坐!”蒋盛威指了一下吴江旁边的椅子。 江平似乎迟疑了一下,才迈步过去。 刚坐下,蒋盛威就开了口:“上次褚三的事情,你再说一遍。” 江平低着头,支吾着不敢开口。 蒋盛威脸一沉,喝道:“我都在这,你有什么好怕的!” 江平闻言,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徐时后,战战兢兢地开了口:“上次徐爷搬家,让老和通知我们过去吃饭。我们当时正忙着铺货,实在是脱不开身,就跟老和说了,等回头我们忙完,再亲自过去给徐爷赔罪。徐爷大概是觉得我们故意找借口不去,所以怀恨在心。当天打断了老白的腿后,还逼着老白威胁我们过来。您也知道,褚三他……性子冲动。他跟老白感情好,老白莫名其妙地打断了腿,还截了肢,他这心里难受,跟徐爷说话的时候,就呛了几句。徐爷因此怀恨在心,就逼我把褚三骗到了城郊的一家饭馆,然后对他下了手!” 江平一口气说完后,就低着头坐在那不吭声了。 蒋盛威转头看向徐时,冷笑了一声:“徐爷好大的威风,刚上位就迫不及待废了两个人!这威风,放你在陶县,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徐时跟着笑了一声,接着往后一靠,靠进了椅子里。 “褚三他们仨如今算是我的人吧?”他斜睨着蒋盛威,脸色冷淡。 蒋盛威皱了下眉。徐时此时这副姿态,倒是比他更像是个老大。 他心中的警惕,莫名地又多了一些。 “是。”蒋盛威默了一下后,沉声答道。 “既如此,我的人我要怎么处置,蒋爷好像没权利干涉吧?”徐时说道。 蒋盛威一愣,接着沉了脸:“他们虽然算是你的人,归你管,但他们是替上面做事的,就算真犯了什么大错,该怎么处置,至少也得要跟上面先打声招呼?”biqubao.com 徐时笑了起来:“蒋爷,你怎么知道我没跟上面打招呼呢?” 蒋盛威又一愣。 徐时这话……难道上面还有其他人已经跟徐时搭上了线? 还是说,他指的是秦真真? 想着,他便开口试探道:“秦真真可不算是上面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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