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内,一片寂静。 这个位置,属于花园和马场的交界位置。不算偏僻,白天的时候,马场的员工来往都会从这经过。但现在夜里,员工大部分都已经休息,此处就僻静了下来。 徐时矮身在一处灌木之后,拿出手机,翻出之前摸出来那张监控点位图,又重新看了一遍后,找准路线,朝着马场那边摸了过去。 马场这边面积大,能藏人的位置很多。但蒋盛威既然想用这两个孩子来钓他,那肯定不会将这两个孩子藏得太好。 毕竟他也怕,万一这两个孩子藏得太好,徐时一时找不到,及时抽身怎么办? 要想把他留在这,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徐时看到这两个孩子。 所以,这两个孩子此时十有八九就在那些最有可能让人想到的位置。 比如,马场的杂物房。 又或者,谷仓那边。 再或者,林木森办公室后面那个休息室。biqubao.com 但这几个地方,徐时想要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基本没有可能。那些位置,基本监控全覆盖,在对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徐时一旦靠近,必然暴露。不过,想要确定孩子在哪里,并非一定要靠近才行。 几分钟后,徐时到了马厩附近。 马厩是个U字型,中间是个跑马场。 U字开口处对过去大约五十来米远的地方,是谷仓和杂物房,这两处房子的东面,隔了大约四五十米远,是一栋二层的木楼。一楼是员工休息室之类,二楼则是林木森的办公室,会客室之类。 再往远处一点,有一排平房,是员工宿舍。 徐时所在的位置,马厩侧面,靠近开口的位置。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把这些建筑周围的大概情况都纳入眼中。 黑夜里,点点灯火,微弱而又显眼。 此处静静悄悄,寂静得只剩下微弱的虫鸣声,偶尔的风声,还有零星的马鸣声。 没有人影。 但,无论是马厩,还是杂物房,又或者是最远处的员工宿舍,都有灯亮着,唯有那栋用作办公的二层木楼,一盏灯都没有。 可徐时清楚,平常时候,这木楼一楼处晚上都是有亮灯的。 所以,此刻这楼黑漆漆的,倒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这是怕他找不到吗? 徐时随手捡了几颗石头,甩手朝着木楼那边扔了过去。 咚咚几声,几颗石头相继砸到了木楼附近。 木楼内,依旧静悄悄。 倒反而是马厩这边,入口处的小房间里,隐约传出了点动静。 于是,徐时又捡了两颗石头,朝着马厩入口处砸了过去。 啪啪两声,石头撞在了入口处的木梁上,发出了不小动静。 小房间里反而没了动静,倒是马厩里面的马传出了些许动静。 徐时扯了扯嘴角,看来这里藏了不少人,就是不知道蒋盛威把几个好手放到了这里。 现在基本能确定,孩子应该就藏在那栋二层小楼里。小楼前后的马厩,和员工宿舍里,正好呈前后包围的架势,这两处地方应该都藏了不少人。而那栋小楼里,藏的应该都是好手。 估摸着今天这马场里面除了马之外,剩下的都是蒋盛威布下的人手了! 徐时又看了两眼后,便转身退去。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可就在他准备按原路返回的时候,却见一个身影悄默默地靠近了马厩。黑暗中,那身影弓着身子,动作矫健,应该是有点身手的。 只是,有些眼熟。 不过,还没等徐时看清,对方就消失在了马厩后面。 徐时有些犹豫,这个时候偷偷往这边来的,要么是大荣,要么就是明其的人手。但明其的人,应该不会这么莽撞,不等他信号就摸进来。 那么,会是大荣吗? 他仔细想了想刚才的身影,又觉得不太像。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清楚的时候,马厩后方忽然就有浓烟升起,而且很快就越来越大。 徐时心中猛地一沉,此时着火,这场面虽然乱了,可对他来说,却未必是好事。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考虑更多,拿出明其给的手机,就开了机。 刚开机,对方电话就来了。 徐时接起来后就直接开口问道:“你们现在在哪?” “就在庄园附近,随时可以行动。”对方声音沉稳,莫名就让人安心。 “庄园的布局你们应该都清楚。孩子就在马厩前面的二层小楼里。你们进来之后,该怎么做,都清楚吧?”徐时一边问,一边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尤其是马厩后方位置,那个身影点了火之后,并未原路返回。 那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打住。 “清楚!”对方回答。 “那就行动吧。”徐时说完就挂了电话,而此时,又一股浓烟从马厩另一边的滚滚而起。也是此时,马厩里面藏着的人,终于藏不住了。 入口处那间小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帽子被棍子顶了出来,晃了晃后,没见动静,帽子又收了回去,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门缝中钻了出来,带着标准的戒备姿势,四处张望确认没有危险后,背朝着门后抬手招了招。身后,门缝大了些,又有两个人从中走出。 徐时就是在此时抬起了枪口。 他的距离不算近,此时昏暗,视野也不算好。但前方空旷,那几人就跟靶场上的靶子一样,徐时只要不求一枪打死,重伤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只听得砰砰砰连着三枪,两人相继倒地,另一人晃了一下身子后,往后退进了房中。他退进去的刹那,徐时看到那房门内有人影晃过。 显然里面还有人,至少一个。 这时,马厩另一边又有一股浓烟冒了起来。 而最先那股浓烟冒起的地方,此时已经有火光蹿了起来。 马厩基本都是木头建的,这段时间连日的高温之下,这些木头几乎是一碰就着。 马厩里的马,感觉到了大火的威胁,纷纷激烈嘶鸣起来。 后方宿舍里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只有二层小楼,依旧静悄悄的。 不过,那个点火的,似乎还是没有收手的打算。昏暗中,徐时看到那个身影从空地上飞快跑过,朝着那栋谷仓奔去。 可就在这时,谷仓那边突然传来砰地一声枪响。 听声音,似乎还是把霰弹枪。 那身影踉跄了一下后,却又继续朝着谷仓狂奔而去。 徐时目光飞快地在谷仓那边搜寻着,却寻不到开枪的位置。谷仓太大,有很多可以开枪的点,对方要是不露头,徐时很难找到。 他只能盲开了一枪。 也正是这一枪,让马厩这边的人大概寻到了方位。 砰! 子弹砸入徐时身侧不足一米的位置,飞溅的泥石簌簌砸在身上,他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几乎是这枪声刚落,徐时又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碎裂的玻璃,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无情地扎进了对方的面部。 接着,徐时迅速起身,躬身几个箭步后,藏到了一处灌木从后,然后又一阵挪移,藏到了一堆用塑料布遮起来的肥料后面。 就在这时,整个马场忽然一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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