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十分安静,只隔了一堵墙,徐时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而屋外,烈火汹汹,冲天的火光映得天空都红了。 木头燃烧的哔啵声,在这静谧的夜里,仿佛一曲激情而又残酷的乐曲,正在为这满地的鲜血和生命鼓舞欢欣。 枪声在楼下炸响。 你来我往,没几个回合,便落了幕。 接着,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上,轻巧而又谨慎。 徐时听在耳中,默默松了口气。 看来,明其安排过来这四个人,实力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拉胯。 脚步声很快就到了办公室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徐时稍一迟疑,便高声开了口:“你们去楼下守着,他们可能会跳窗离开!” 这话刚一落,里间休息室里果然传出了动静,紧接着便是有人跳窗落地的动静。 徐时闻声,随手拽起一旁的垃圾桶,朝着休息室门内就甩了过去。垃圾桶砰地一声撞在了半开的门上,顿时引来砰砰两声枪响。 子弹在木门上留下了两个大洞。 但这两声枪响刚落地,楼下却忽然传来一串枪声。十来秒过后,又归于平静。 休息室里没了动静。 徐时也不急。 刚才已经骗了一个下去了,剩下的这个,不好骗了。 其实,徐时也只是试试。他不知道明其安排过来的这四个人还剩几个,但上楼的只有一个。如果那四个人真的就只剩这一个了,那也没事。 休息室这两个人,逃了便逃了,如此局面下,他们不太可能还会带着那两个孩子一起逃。而只要他们留下了那两个孩子,今天这行动,就算是成功了。 不过,显然明其安排过来的四个人不只剩了一个。 如果说之前徐时只是觉得那四人或许没他以为得那么拉胯,那么现在徐时已经是觉得这四人,至少在战术配合上,十分不错。 之前他们几次出手的时机都卡得十分好。这一次也是,早早便安排了人在楼下守着,显然也是算到了可能会有人跳窗。 如今对方只剩下了一个人,可以说是大局已定。 就在他琢磨要怎么收尾的时候,休息室里忽然传出了他的名字:“徐时!” “徐时,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对方见徐时没反应,也不气馁,继续喊道。 徐时听了听办公室门外的动静,一片安静,才开口:“什么交易?”他一边问,一边悄悄往那个步枪男子的尸体旁挪去。 “蒋爷联系了人到这边来拿货,这个时间人也差不多快到了,蒋爷跟人报的是你的名字。你放过我,我把这两个孩子留给你。否则,我现在就杀了这两个孩子,到时候你交不出货,同样也得不了好。” 不得不说,蒋盛威这连环计,还真是够阴狠的。 但,这场戏从一开始就是徐时选的演员,搭的舞台,蒋盛威手段计谋再多,也终究只是个站在上面唱戏的。 徐时情真意切地骂了一句‘老狐狸’,而后又笑了起来,道:“蒋爷如今自身难保,倒是还挺照顾手下,还给你们安排好了退路。”说着,忽地一顿,接着又冷了声,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动手吧。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头铁的,还敢从塔帮手里抢吃的?” 里面的人没了声。 又过了片刻,里面忽然传来了些许动静。 接着,那人再次喊了起来:“徐时,既然你不给我留活路,那你休想得了好!” 他这话音刚落,早已悄悄挪到门口旁边的徐时一把将准备好的步枪男子尸体给推了进去。 砰砰砰,连着三枪,两枪没入了步枪男子的尸体,一枪打在了门上。 几乎是尸体刚落地,徐时就闪进了屋内,他甚至连人都还没看到,子弹便已凭着直觉射了出去。 窗户边,正准备跳窗的人,忽然一声闷哼,接着整个人猛地从窗内翻了出去,砰地一声落了地。 徐时没过去看这人到底是死是活,不管是死是活,底下自有人负责。徐时拿着枪,一圈环视下来后,脸色却难看了起来。 这屋子里没什么摆设,一张床,一个大衣柜,一个电视柜和上面摆着的电视机。这些东西,一眼就能看个全部。 况且,那两个孩子要是在这房间里,他们完全没必要把人还藏起来。 虽如此,徐时还是在这房间里找了一圈。 没有。 这两个孩子根本不在这里。 徐时愣住了。 而这时,窗户底下传出一串笑声,微弱却充满了嚣张得意,极尽嘲讽。 孩子会在哪里? 徐时皱紧眉头,阴沉着脸,脑子里思绪飞速地转着。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接着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扫了一圈屋内留下的血迹后,又迈步往休息室摸了过来。 快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徐时开了口:“人不在这里。黎张在楼下西侧的房间里,你们把他带走,我去找孩子。” 说罢,他快步走到前面窗口处,一个纵身就从窗户里跳了出去。落地后,迅速往前方奔去。 孩子肯定在庄园,没在马场的话,那就只能在他住的那栋房子里了。 若是如此,那大荣就是百分百有问题了。 夜色中,徐时跑得飞快。 他有些担心。 虽然,他对手底下的人各有提防,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还有和明其有关的一切,都没有向手底下人,包括大荣透露过。而且,最后这几天,他还借机将大荣放到了这边隔离了开来。 但,凡事皆有可能有万一。 万一…… 他没敢想下去。 几分钟后,他住的那栋别墅已经在眼前了。biqubao.com 没有灯火的别墅,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正在等待猎物的靠近。 徐时在距离还有六七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拿出手机,找到大荣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接了起来。 大荣的声音,透过寂静的夜,传了过来:“徐爷,您过来了吗?” 徐时冷着脸嗯了一声,道:“我就在门外,开门。” 电话里,静了一瞬。 接着,大荣的声音缓缓响起:“徐爷,都到这地步了,我们就别互相试探了。您不在门外,我知道。人在我手里,你应该也猜到了。蒋爷还是小瞧了你,这么多人手,竟然都没把你留在那里!”说着,他忽又呵地笑了一声:“当然,我也小瞧了您。” 徐时没接话。 大荣默了一会后,又道:“当初秦真真把我和梁九送到您面前的时候,我跟您提过一个条件,您还记得吗?” “记得。”黑暗中,徐时坐在一棵树下,冷冷回复。 “那我想现在兑现这个条件。人我给您留下,您放我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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