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猜不透徐时的想法,也不敢反驳,只得讷讷应下。 徐时又试探了几句那天晚上的情况后,就让老和走了。 这老东西聪明得很,他猜到了那天晚上会出事,可就愣是连个打探消息的都没安排过去。直到第二天下午,农场里都打扫干净了,他才带着人施施然地回去了。 他也不跟吴江他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主打就是一个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不参与,我不知道,我不关心。 明哲保身这四个字,在他身上可谓是诠释得明明白白。 不过,对徐时来说,这样也好。老和毕竟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他要是知道得多了,徐时反而不放心。 老和刚走,扬子就到了。 他手里还提着个保温壶,走进来与他对视了一眼后,脸上瞬间多了些笑意,接着,朝他晃了晃手中的保温壶,道:“让阿丽玛学着南边的方法做的鸡汤,撇了油的,您尝尝。” 徐时躺了三天,刚醒来还不到三个小时,其实喝不了这东西。但好歹也是人家一番心意,徐时就尝了几口。 鸡汤煲得很好,色泽透亮,鲜香无比。 徐时拿着碗,随口问道:“阿丽玛这几天怎么样?” 正在收拾旁边柜子的扬子闻言手一顿,接着扭头偷偷瞄了一眼徐时的脸色,犹豫着试探道:“阿丽玛她……可能有点想孩子了!” 徐时嗯了一声,道:“想也正常,确实也挺长时间了。” 扬子闻言一喜,转头看着徐时,等着徐时说出让阿丽玛回去的话,可徐时的话到这里却突然断了,没了下文。扬子有些懵,他摸不清徐时是个什么想法,心底里琢磨了一下后,终究还是没敢问。 片刻,徐时把手中的碗递了过去,等扬子接过,他抬眼瞧着他,又问道:“那个范辰这几天在做什么?” 扬子回答:“他挺老实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发呆,没闹腾过。” 徐时点点头,而后闭上了眼,显然没有再问什么的意思了。 扬子站在那,有些无措。 这次的事情,他隐约也听到了一些消息,可也都是些边角料。相比于直接参与其中的梁九和普达来说,他连个跑腿的都算不上。 他内心是有些慌的。 可他也清楚,自己的能力摆在那,无论是和梁九,还是和普达都没办法比。 这也是为什么他连替阿丽玛说句话都不敢的原因。 普达是一个小时后到的。 他过来的时候,徐时正睡着。扬子和他站在虚掩的病房门外说话。 “徐爷怎么样?”普达问。 扬子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那些细小的污渍,答道:“护士说,只要醒了就没事了。接下去只要好好调养,个把月左右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普达听完,目光在他侧脸上转了一圈,忽问:“怎么了?碰上什么事了?” 扬子苦笑了一下,摇头道:“没有。我能碰上什么事!”说着,又哼笑了一声,满是自嘲的意味。 普达目光闪了闪,没再说话。 几分钟过后,徐时还没醒的意思,普达看了看时间,皱眉道:“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徐爷待会睡醒了,你通知我一声,我再过来。” “好。”扬子点了点头。 普达拔腿就要走,徐时的声音却从门内传了出来。 “普达?” 普达一愣后,转身推门。 他进来时,徐时已经坐了起来,靠在那了。 扬子忙去倒水,等水杯递到徐时的手上时,普达已经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庄园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徐时拿着水杯,问完,喝了一口水,接着又随手将水杯递给了扬子。 扬子顺手接过,转身轻轻放到了柜子上。而后,转身往外走。 徐时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过,马场那边几乎都烧干净了,原本剩的十七匹马,也只找到了三匹活的。”普达回答。 “死的那些人呢?”徐时听着关门声,又问。 普达停了一下才回答:“目前找到的尸体,总共有十七具。其中,两具是在我们住的那栋房子里发现的。另外的,都是在马场那边找到的。” 徐时一听,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默了两秒后,忽问:“这些人里,有认识的吗?” 普达点了点头,道:“马场那边有好些都烧得不成样子了,不过,还有几具是在马厩外面的空地上发现的,火没烧到。其中有两个有些脸熟。” “知道是谁的人吗?”徐时又问。 普达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其中有一个,跟大荣有过不少联系。” “那大荣呢?他找到了吗?”徐时说着,忽地探身去拿了一个橘子,回身递给了普达。 普达愣了愣后,接了过来,道:“没有。他的手机也打不通,但手机信号显示,还在陶县。” 徐时眸光一闪:“你查过他了?” 普达垂眸:“查了一些,但没查出什么来。” 徐时盯着他看了一会后,淡淡一笑,道:“既然没查出什么来,就别查了。蒋盛威已经死了,一个大荣翻不起大浪。那些尸体好好处理,别回头弄出什么新闻来。” 普达点头:“嗯。” “上面可能有人要下来调查这次的事情,你让你手底下的人,多留意,近期但凡是进入陶县的,都得盯着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好。” “行了,没其他事了,你去忙吧。”徐时忽然就下了逐客令。 普达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意外于徐时对那天晚上农庄的事情一句不问吧。 徐时看出了他的意外,但他确实没有想问的。 事情已经结束,不管普达那天看出了什么,他现在问,便是在坐实普达心中可能有的猜测。 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自然有更清楚的人可以问,也更放心。 倒是梁九这边…… 庄园里没有大荣的尸体,那就说明梁九那天晚上说了谎。他说谎的目的,只有一个,他不想让大荣死。 那么,这小子到底是心软呢?还是沉不住气呢? 徐时倒是希望他是前者。 大荣这个人贪生怕死,对自己下不了手,胆子呢又不够大,这样的人,即便逃出去了,也不会再出来作什么妖,只会龟缩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地过他的日子。 但如果是前者…… 徐时忽然有些头大。 小九儿,你可千万别给我找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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