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应该是你的亲生父亲。” 戚天启说到这的时候,第三次停顿。 他停下来,目光盯着陈化,似乎,是想观察下他的反应,是否相信了自己的话。 “然后呢。” 只不过,陈化的反应让他失望了。 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仍是如先前那般平静。 戚天启微微皱眉。 觉着,事情超出了自己掌控。 “他带来了一种试剂,我听他说,是毒药。”戚天启接着往下说道:“最后,他和你母亲说了一会儿话,谈话内容是避着我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之后,我便看见,他亲手喂你母亲,服下了那毒药。” 陈化微微一眯眼,眼底深处,所掩藏的那丝阴险并未消散。 他在说谎。 或者说,是在真话之中掺杂了假话。 例如...... 那毒药,根本不是自己父亲喂的,而是,自己母亲主动要求喝下的,戚天启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对那从未谋面过的父亲,的态度? 戚天启见陈化沉默。 心底有些许不满,因为没有达到他所要的效果。 他接着说道:“之后,当天晚上,就传出你母亲的死讯,那天晚上,她研究所的所有同事,都到了,亲眼看着她,中毒而亡,整个实验室,只有她冷冰冰的尸体。” 听完这些话。 陈化当即反问道:“你在场?” “我在。” “在场几个人?” “十三个。” “包括你在内么?” “自然不包括我,只有你母亲实验室的同事。” “呵......”陈化冷笑一声,目光盯着戚天启,已然将这个老头的谎言给看破了,事隔这么多年,他一把年纪,居然能够瞬间回忆起,并能准确地说出当年在场有几人。 而且回答的还十分笃定。 这说明,他是提前编造好的谎话。 “你说谎了。” 陈化眼神一冷,杀意渐起。 “陈化!” 戚琳见状,怒道:“你够了!” 她此刻很是不满。 陈化自从一进来,就开始咄咄逼人,语气态度哪还有半点尊重? 怎么说,他面对的也是一个长辈,而且,自己爷爷甚至还愿意把自己的股份,拱手想让给他,对他简直比对自己家人还好,他这么做,良心到底在哪? “琳琳。” “咳......” 戚天启叫了她一声。 还未开口说话,便开始剧烈咳嗽。 这让戚琳顿时更加心疼,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爷爷,您先别说话了,休息休息......” “不,这是爷爷自己犯下的错,这时候要是再不把真相告诉陈化,咳......我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说了。”戚天启摇了摇头,随即看向陈化。 “陈化。” “继续。” 陈化冷着脸,他发现了,这个老家伙似乎很想博取戚琳的信任...... 难道,这件事情,和戚琳也有着联系? “陈化,我承认,之前我是骗了你,但是,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戚天启面色苍白,表情和善。 颇有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既视感。 可陈化非常清楚,越是这个时候。 他所说的话就越是具有迷惑性。 可以信,但,绝对不能全信。 “之所以骗你,是不想让你和你父亲反目为仇,毕竟,要不是他给你母亲带去毒药,你母亲就不会......” “呵......” 不等他说完,陈化便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老家伙,你以为,这种拙劣的谎话,能够骗得过我么?” 他不是傻子。 不可能看不出戚天启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 “咳......” 戚天启被掐得脸色发紫,想要咳嗽,却也只能闷咳,无法顺利咳嗽出声。 “陈化,你住手!” 见状,戚琳懵了。 陈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没说两句话,就又有怨气了? “老家伙,我暂时,还不会让你死的。”陈化手掌微微用力,紧紧掐着戚天启的脖子,冷冷道:“在我查明所有事情真相之前,你死不了。” “但,要是被我发现了端倪,我绝对会第一时间结果了你的性命。” 戚天启一个老家伙的性命对于陈化来说不算什么。 但要考虑到,如何才能让他这条贱命发挥出最大价值。 “......好,随......随你。” 戚天启脸色已经充满了血,发紫,就像是个被烤熟了的茄子。 “陈化,你......”戚琳还想发火,可当看到陈化神情十分冷漠时,却也一下愣住了,不,确切来说,时被吓到了,语气也随之变得差颤巍巍起来。 “求求你,别......别伤害我爷爷,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可以么?” 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陈化的对手。 也阻止不了陈化做任何事情。 这一刻除了无力以外,她就只能通过这种乞求的方式,让陈化饶过自己的爷爷,本就因为没休息好而充满血丝的眼睛,变得更加红润。 泪水,也逐渐溢出。 “算我,求你了......” 说着,戚琳双腿一软,便要跪倒在陈化面前。 “没必要。” 不过,陈化却在这时候松开了戚天启,随即转身往外走去,戚琳也只是一个半跪的姿势,最后急停,傻傻地看着陈化的身影,整个人都有些在发愣。 “咳......咳咳咳......” 戚天启松了口气,人也躺在床上咳嗽。 其中,有几分是装的成分。 而他,自然不是装给陈化看的,而是装给戚琳看的。 “对了。” 临走时。 陈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戚琳的眼睛,开口说道:“别想着给这老家伙送到其他地方去藏起来,若是被我发现了,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倒不是怕这个老家伙逃掉。 而是不想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让这个老家伙在医院躺着,事情有进展时,随刻可以来和这个老家伙做个了断。 “陈化,你......为何会变得让我如此陌生?” 戚琳愣在原地,泪水打湿了妆容。 声音几乎是抽泣着说出这句话。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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