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静默后, 侍剑奶奶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她以一种只有家族内部才懂的微妙眼神, 向四周的族人传递了一个信息, 族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的轻手轻脚地扶起那些受伤的同伴, 有的则合力将南霸天等人的尸体妥善安置到一旁。 随后, 侍剑奶奶亲自引领着秦高, 穿过简陋却整洁的村落, 来到了那间看似最为坚固的茅屋前。 屋内虽简陋, 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显然这里是族中重要场合的聚会之地。 待秦高坐下, 侍剑奶奶的眼神中满是诚挚,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与歉意。 “李公子,谢谢你今日所为,我族人无以为报……” “……” 啥? 等等。 什么鬼? 我怎么变成李公子了? 秦高闻言, 一愣。 侍剑见状,忙上前一步, 附在奶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解释。 但重生以来,秦高听力极为不错,却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奶奶,错了错了,这位并不是李道李公子!” “啊?” 侍剑的奶奶一脸惊讶。 秦高这才明白, 原来是老人家把自己认作是教侍剑唱戏的李道。 也对。 侍剑在京城谋生, 能认识的公子也就只有李道了。 这时, 秦高则朝侍剑点点头轻声道:“侍剑,告诉老人家我的真实身份吧。” “是。” 侍剑点点头,对奶奶小声说了一句。 “什么?你……你……竟是……” 话语结束, 侍剑奶奶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 再到难以置信, 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猛地睁大,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猛地站起身, 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目光紧紧锁定在秦高身上, 仿佛要将他看个透彻。 片刻后, 侍剑奶奶终于反应过来, 颤抖着双手,缓缓跪倒在地, 口中喃喃自语:“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高见状, 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时代, 皇族的身份意味至高无上。 侍剑显然也察觉到了秦高的不适, 她忙上前, 小心翼翼地将奶奶扶起, 轻声安慰着。 而侍剑奶奶尽管被扶了起来, 却依然不敢直视秦高, 那份敬畏与畏惧仿佛已经深入骨髓。 就在这时, 侍剑的二堂哥推门而入, 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既有对秦高身份的敬畏,也有对家族未来的期待。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拱手行礼道:“奶奶,都……准备好了。” 说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高身上。 侍剑奶奶听完二堂哥所说, 缓缓地从简陋的木板凳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虽缓, 却透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庄重与决心。 门口。 她转过身, 面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九皇子秦高, 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轻交叠于腹前, 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九皇子,老身代表全族上下,向您表达最深的感激之情。” “今日,若非您仗义出手,我族恐将遭受灭顶之灾。” “您的恩情,我们铭记于心,但也因此连累了您,实在是心中有愧。” 侍剑奶奶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秦高闻言,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 “老人家,不必如此介怀。” “在这世间行走,难免会遇到不平之事,今日之举,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至于本皇子杀人之事,即便传扬出去,父皇最多也就是罚我去那海岛之上垂钓几载。” “远离京城的喧嚣,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然而, 侍剑奶奶的脸上却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的放松, 反而更加凝重。 她深知, 秦高虽看似洒脱, 但身为皇室子弟,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命运。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 “九皇子,您是个好人,但这世间的险恶远非您所能想象。” “南霸天虽死,但他的叔叔在太子身边位高权重,我们这一族,恐怕已无处可逃。” “但无论如何,我们绝不能让您因我们而受牵连。” 说到这, 侍剑奶奶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坚定, 她转身走向站在平地上的族人们。 只见, 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还是稚气未脱的孩童, 亦或是辛劳持家的妇女, 此刻, 都手持一碗清水, 静静地站立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秦高。 这场景,既庄严又悲壮, 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秦高见状,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与疑惑。 哦。 看来这是要全体给我敬酒。 还挺隆重…… 但他下意识地用鼻子嗅了嗅, 确认那碗中并非烈酒,而是清澈见底的水。 他抬头望向侍剑, 只见, 侍剑也捧着两碗水走来, 一碗交给了奶奶。 却唯独没有秦高的。 秦高看着这一幕,不禁哑然失笑调侃道:“侍剑,你们也太抠了吧,现在事情告一段落,连碗水也不给我喝吗?” 但侍剑的奶奶并未被秦高的玩笑所动,反倒是语气异常严肃。 “九皇子,请听老身一言。” “这世间为人,本就不易。我族世代以耕作为生,本欲与世无争,怎奈天不遂人愿。” “南霸天之死,虽是大快人心,却也为我们一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我们不愿连累您,更不愿让您因我们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此,我们决定,以全族人的性命,来结束这场恩怨,也算是对南霸天的一种偿还。” 啥? 啥跟啥? 我没听错吧? 全族性命? 这是要…… 我去! 秦高的笑容在听完侍剑奶奶的话语后, 瞬间凝固成了雕塑般的懵逼。 他的眼神在众人手中的那一碗碗清水间游移,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不解。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颤抖地指着那些水碗说道:“不是吧,你们……你们竟在自己的水里下了毒?” “天呐噜,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疯了不成?” 侍剑奶奶以及侍剑,还有周围的一众族人, 面对秦高的惊愕,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 反而更加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为之停滞。 秦高见状, 不禁用力一拍自己的额头,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随后放下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与痛心。 “不是吧,你们这年头的人,这么刚的嘛?这才哪跟哪,怎么就想着要以命抵命呢?” “再说,这么多条鲜活无辜的生命,就为了抵偿一个恶霸的罪行,真的……值得吗?” 他的质问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却没有得到任何直接的回答。 侍剑奶奶等人只是沉默地站着, 眼中闪烁的是无尽的绝望与无奈。 “你们……” 看到这一幕, 秦高的心被深深触动了。 眼前的这些人, 虽然生活在社会的底层, 但他们有着自己的尊严与坚持。 于是,秦高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一把抢过侍剑和侍剑奶奶手中的水碗, 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瞬间打破了场地的寂静。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 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秦高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听着,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绝望,但我要告诉你们,有我在,你们就还有活路!” “的确,刚才那么多人跑了,你们在这秦国地界,不管跑到哪里,都可能面临追杀,但既然遇到了我,我就不会让你们白白去死!” 侍剑奶奶闻言, 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不解, 喃喃自语道:“活路?九皇子,我们……还有活路吗?” 其他族人也是面面相觑, 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期待。 秦高见状,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更加坚定有力。 “当然!” “你们别搞得这么夸张,赶紧给本皇子把手里的东西都扔了!” “听我的话,我保证你们都能活下去,而且,活得好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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