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双眼通红,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咬他一口的蒙萱, 秦高慢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 他翻了个白眼,对着蒙萱说道:“喂喂喂,你能不能别瞎说?” “我可不是什么混蛋,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昨天晚上你自己梦游站在那院子当中,就昨天晚上那寒冷的天气,你要是站在那一晚上,以你的体质,你非得冻死不可。” “还是我把你抱进来的。” 秦高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但更多的是真诚与关心。 蒙萱听到秦高的话,顿时一愣。 她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蒙萱倒吸了一口气,嘀嘀咕咕地说道:“不是吧?我……我竟然又梦游了?” 秦高看着蒙萱的反应,眼睛一眯,随即低声问道:“所以,你知道自己会梦游,而且不是天天晚上梦游?” 蒙萱听到秦高的问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秦高一眼,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他身上。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梦游……关你什么事?” 秦高见状,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你这是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呐!” “臭丫头,你难道真的不记得了吗?” “我昨晚可是实打实地救了你一命!” 蒙萱闻言,脸色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慌忙将身子偏向一侧,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言辞来反驳秦高的“无礼”之言。 “你……你别瞎说!”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羞恼,却又难以掩饰那份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什么叫做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这是哪里学来的粗鄙之语!” 秦高轻轻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 “难道不是吗?” “我可是亲眼所见,亲手所为……” “昨晚那情形,若非我及时发现并把你带回屋内,你现在恐怕已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你既然也是用毒之人,”秦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么自然也通晓一些医理。” “你自己好好想想,以你的体质,若是在这凉秋之夜,甚至是更冷的冬夜,独自一人在外站上一晚上,会是什么后果?” “你觉得自己真的能扛得住那刺骨的寒风,保住这条命吗?” 秦高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蒙萱的心上。 她沉默了, 低垂着头, 那双紧握成拳的手微微颤抖着, 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挣扎与恐惧。 她很清楚自己这梦游之症的严重性, 它如同一个不定时的隐患, 随时可能将她推向死亡的边缘。 这些年, 随着年龄的增长, 发作的次数虽然有所减少, 但那份潜在的危险却从未真正离她远去。 回想起自己小时候,那频繁的发作几乎让她成为了家中的“重点保护对象”。 每当夜幕降临, 院子里总会有人轮流守候, 生怕她一个不小心, 又溜出了房门, 踏入那未知的黑暗之中。 尤其是在冬季, 长安城的寒冷几乎能穿透骨髓, 若是在那时发病,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年,她无数次在梦中与死神擦肩而过。 此刻。 蒙萱的情绪仿佛突然间被点燃的炮竹, 猛地抬起头, 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愤怒与不解, 直勾勾地盯着秦高。 终于。 “好吧,我承认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但更多的是对秦高接下来行为的质疑。biqubao.com “可是,你将我带入这闺房之中后,为何不能立即离开?” “为何要抱着我入睡?这等行为,分明是对我的轻薄与侮辱!” “我蒙萱虽非贞洁烈女,却也知礼义廉耻,今日之事,我岂能善罢甘休!” “我跟你拼了!” 言罢, 她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猛地朝着秦高扑了过去, 小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胸口, 虽无重击之力, 却足以表达她内心的愤慨与不满。 秦高见状, 心中虽感无奈,却也明白这其中的误会颇深。 只见他轻轻一抬手, 便稳稳地扣住了蒙萱的手腕, 动作之敏捷, 力道之精准, 都让人不得不感叹其武艺之高强。 随后, 他猛地将蒙萱往床上一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秦高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直视着蒙萱那双瞪大了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你这个臭丫头,是不是真不知好歹呀?” 蒙萱被秦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严厉的话语震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忘了反抗。 秦高见状,继续解释道:“我当然也想把你安置妥当后就离开,去自己舒舒服服地睡个觉。” “可是,你这臭丫头,身体状况特殊,一旦我离开,你就会浑身颤抖抽搐不已,甚至可能咬伤自己的舌头。” “这种情况下,我岂能一走了之?” “若是你因此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向父皇交代?” “如何向蒙老将军,甚至是你的兄长蒙毅交代?” 说到这,秦高的语气中多了一份无奈与责任。 “而且,我必须抱着你,让你的身体感受到温暖和安定,你的抽搐才会停止。” “只要我一离开,你就又会开始抽搐,你说,我这个时候能走吗?” “还是说,我应该大声地把李嬷嬷等人喊过来,让他们知道我们两个竟然在同一个房间过夜?” “这样的结果,你愿意看到吗?” 面对秦高那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的质问, 蒙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 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的深渊。 她的眼神复杂,既有无奈,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苦涩。 秦高提及的“抽搐之症”,并非空穴来风,更非他一时兴起的瞎编乱造。 这一点,蒙萱心知肚明。 回溯往昔,那些梦游的夜晚, 对蒙萱而言,既神秘又充满了不安。 每当夜幕降临,月光如洗, 她的灵魂似乎便脱离了肉体的束缚, 游走于现实与梦境的边缘。 那时的她, 虽被家人或仆从及时发现并带回闺房,但随之而来的, 却是那令人心悸的抽搐。 那是一种无法自控的颤抖, 仿佛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肆意冲撞, 急需外界的温暖与安抚来平息。 幼时, 是母亲那温柔的手臂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让她在抽搐的痛苦中寻得一丝安宁。 然而, 随着岁月的流逝, 母亲的离世,这份慰藉也随之消失。 长大后, 接替这一角色的, 是李嬷嬷——那个始终默默守护在她身旁的老仆人。 但近年来,蒙萱惊异地发现, 那曾经如影随形的抽搐之症,竟奇迹般地减轻了。 从最初的频繁发作,到后来的几个月难得一见, 甚至在她梦游之时,也不再伴随那令人恐惧的抽搐。 这一变化,让她既感欣慰,又略带困惑。 李嬷嬷等人也因此而放松了警惕, 不再像从前那样夜夜守候在她的院子里。 而蒙萱, 本就喜静,加之睡觉时对环境的苛求, 使得她的院落更显清幽,连丫环的身影都难得一见。 此刻,面对秦高的质疑,蒙萱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更非那种喜欢无理取闹、任意妄为的千金小姐。 相反,出身将门的她,自幼便被告知要有担当,要坚强。 因此,当秦高将一切和盘托出, 那番话语如同春风化雨,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波澜。 她的眼神由最初的抗拒转为平和, 那双原本因挣扎而紧握的手, 也缓缓松开,仿佛是在释放内心的重负。 长叹了一口气,蒙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你先放开我吧,你这样掐着,我的手真的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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