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持之以恒地敲打着孙府的大门，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回响，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决。 过了许久，门终于被缓缓打开，一个身着青色下人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缝中。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但在看到老马时，并听到老马说明来意之后，那份不悦迅速被惊讶所取代。 “九皇子？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 中年仆人心中暗自嘀咕，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忙请老马稍等，自己则匆匆转身，准备向府中的主人禀报。 书房内。 孙启功正身着朴素的纱衣，沉浸在书卷的世界中。 灯光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为这位户部尚书平添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 然而，当仆人匆匆走进来，将秦高来访的消息告知时，孙启功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秦高最近这段时间在秦皇面前深得信任，其地位在众多皇子中仅次于太子，这无疑是一个不能轻易忽视的存在。 更何况，他还与白起私交甚密，而白起的女儿与秦高的关系也颇为亲近。 这一系列的因素，让孙启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次突如其来的拜访。 尽管心中有所顾虑，但孙启功毕竟是一国之臣，深知礼数不可废。 他轻叹一口气，缓缓将手中的书卷放下，决定亲自去见一见这位九皇子。 然而，就在他与仆人走出书房，路过母亲所住的小院子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院子里传来。 那声音中带着痛苦与挣扎，让孙启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孙启功一听到那熟悉而又令人心痛的咳嗽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虑与不安。 那咳嗽，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作为儿子的心，让他瞬间忘却了即将到来的访客——秦高。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穿过了书房外的走廊，直奔母亲所住的小院子。 院子里，两名丫鬟正焦急地围在孙母身边。 她们的手轻轻拍打着孙母的后背，试图缓解那突如其来的咳嗽。 孙启功站在门口，望着屋内那瘦弱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连忙拱手，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母亲……您的咳嗽似乎更加加剧了。” 孙母听到儿子的声音，勉强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儿啊，我没事，多年的老毛病啦。你去忙自己的事吧，别因为我耽误了。” 然而，孙启功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坚持道：“还望母亲让儿进来看看吧。就算有再大的事，也比不过母亲您的身体啊。” 但孙母却似乎并不领情，音调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严：“让你去，你就去！一个男人，不要磨磨唧唧的。我自有丫鬟照顾，你无需担心！” 孙启功无奈，只好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好吧……那母亲您好生休息，我跟访客聊完，立刻便回来看您。”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院子，孙启功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母亲的担忧与自责。 孙母的身体，在他记忆中，一直都是那么硬朗，年轻的时候，她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壮实的女人。 然而，岁月不饶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那消渴症的症状也愈发严重，仿佛是在无声地侵蚀着母亲的生命力。 而其他的小病小痛，也如同附骨之蛆，频繁地侵扰着母亲的身体。 孙启功忍不住唉声叹气。 他深知，自己虽为户部尚书，手握帝国财权，但在母亲的病痛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与无力。 十余年前，孙启功的仕途之路主要集中在地方。 他东奔西走，勤勉于政务，却也因此错过了许多陪伴家人的时光，尤其是未能尽到照顾母亲的责任。 那些年，他的心中总怀揣着一份歉疚，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弥补这份遗憾。 终于，在近十年间，他凭借自己的才能与努力，攀升至户部尚书的高位，得以将母亲接至长安城，享受天伦之乐。 眼看着生活逐渐好转，母亲的笑容也日益增多，孙启功的心中充满了欣慰。 然而，好景不长，母亲的消渴症如同一块阴云，悄然笼罩在了这个本应幸福美满的家庭之上。 每当看到母亲因病痛而日渐消瘦的模样，孙启功的心便如刀绞一般疼痛。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只要能有人治好母亲的病，哪怕是用自己这条性命去换，他也愿意。 孙启功沉浸在对母亲病情的深深忧虑中时，脚步已不自觉地来到了府中前院。 他正准备开门去见等候多时的秦高，却突然被眼前的中年管家李管家拦住了去路。 李管家的出现让孙启功不禁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李管家，你这是何意？” 李管家的表情严峻，眼中闪烁着几分忧虑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人，你真的决定去见九皇子吗？即使要见，也得等等过段时间吧。” 孙启功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李管家，试图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他深知李管家为人谨慎，不会无缘无故地提出这样的建议。 李管家感受到了孙启功的逼视，却并未退缩。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人，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朝堂中有不少人在参奏白起在边关造反。” “而京城里的人都晓得秦高与白七小姐关系不一般，秦高对待白起更是如同女婿对待丈人一般。因此，陛下对九皇子秦高也颇有微词。” 李管家见孙启功停下脚步，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引起了他的重视。 “大人，如果您现在和九皇子秦高走得近，到时让陛下疑虑，那么不仅您个人的前途，就连李家的命运也将堪忧啊。” “还望大人三思而后行，切莫因一时之念，而置家族于险境之中。” 孙启功听着李管家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了涟漪。 他不得不承认，李管家所说的的确有道理，自己作为户部尚书，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家族的荣辱兴衰。 孙启功站在原地，沉思了起来。 他回想起自己与秦高的过往，确实没有任何密切的往来。 而秦高此次突然前来拜访，其中必有缘由。 或许，秦高是晓得了他与白起之间的私交，才特意来寻求他的帮助。 想到这，孙启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深知朝堂之上的斗争复杂而残酷，太子与九皇子之间的暗流涌动，早已是众人皆知。 若是自己此时与秦高走得太近，只怕太子那边也会使出不少手段来对付自己。 这样的风险，他不得不防。 孙启功在院子里来回地走着，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他与白起之间的私交，是他个人的事情，与秦高并无直接关联。 然而，秦高身为九皇子，身份特殊，自己一个户部尚书，连太子都不敢轻易亲近，更何况是最近深受陛下宠幸的秦高呢？ 一旦自己与秦高走得太近，难免会惹人非议，甚至可能卷入朝堂的斗争之中。 这样的后果，是他所不愿看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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