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海,倒悬山。 无名道观之中,一名邋遢道人正盘坐在一张棋盘前,手中捏着一枚白子久久无法落下。 在他的对面空无一人,而棋盘之中却不似普通棋盘那般纵横交错,反而有着大地与山川! 若是细看,在那大地山川之间似乎还有一个又一个的生命在诞生与寂灭。 与其说是棋盘,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的一隅,却是雷云滚滚之貌。 手执白棋的邋遢道人此刻正盯着那处雷云之地久久下不了决心。 良久。 邋遢道人放下了手中白棋,口中发出一声轻叹:“你虽已不存于世,但赌约就是赌约。 放心,我不会插手,就让贫道看看你妖族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 …… 十万大山,一处山地间,三道正前行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老祖,怎么了?” 三人中的白裙少女忍不住看向自家老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停下。 “这天下间的气运变了……” 被称为老祖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此刻却是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老祖,怎么个变法?”三人中的背剑少年忍不住好奇问道。 “在此之前,人族独占天下气运八斗,妖族只取其一!”美妇人沉声道。 “那现在呢?” “现在……天平倾斜了。” “???” 美妇人的话不清不楚,听得两名少年、少女一脸懵,但又不敢细问,相视一眼后便只是苦笑。 他们很清楚自家老祖的本事,既然说天下气运变了,那便一定是变了。 …… 南疆,空城。 莫凡看向那来者不善的老修士,平静的目光渐渐冰冷。 “不知是哪位大妖在此渡劫?天运子宗仆算子有理了!” 老修士在空城大门外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天空中悬浮的那道倩影。 白夭夭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老修士,同样自对方身上看到了那可怕的剑气,不禁柳眉微蹙。 “安心渡劫,此处有我!” 莫凡的声音传来,令白夭夭心中梢安,不过还是开口叮嘱道:“你小心一些,此人修为虽只有筑基圆满,但其剑意炽盛,实力只怕不会比结丹修士差的。” 莫凡点点头,身上妖气涌动,很快变飞到了城头上,看向下方仆算子,沉声道:“老道,此路不通,还请另寻他路吧!” “不,需要另寻他处的是你们!” 仆算子抬头,露出一口大黄牙来,看向莫凡,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当即抬手掐算起来。 莫凡见此眉头微蹙,不明白这老道在干什么,只好再度开口道:“老道,这里马上就会被劫雷波及,不想被雷劈就赶紧走远些!” “不对……怎么会这样……” 掐算一阵后,仆算子的脸色变得惊疑不定起来,再度看向莫凡,喝问道:“蛤蟆妖,你自何地而来?” “干你屁事!” 莫凡眼皮一番,口中低喝道:“滚!” 仆算子闻言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妖怪会这般回应自己。 “妖怪,十万大山那么大,难道还没你等渡劫之处吗?为何非要来我人族南疆之地撒野?!”仆算子再度喝问道。 “你这老道真啰嗦,也愚蠢得紧! 这天下间有谁不知南疆便是存在于十万大山中的? 既然南疆也在十万大山,那我等自然可以在此地渡劫! 至于你等人族? 恕我直言,什么时候南疆成了你等的地盘? 如今镇守南疆的两座大山崩了,你等也该将曾经霸占的地盘吐出来了!”莫凡冷笑道。 “小小妖将,倒是口齿伶俐,看样子你们是非要在此渡劫了?!” 仆算子脸色瞬间变得冷漠起来,声音也变得冰冷了些。 “如你所见!” 莫凡耸了耸肩,旋即冷笑道:“老货,你也不过才筑基期而已,咱们彼此彼此,装什么装!” “罢了,老夫就不该和你一个妖怪讲道理,既然如此,那……死吧!” 仆算子话音落下,目光瞬间冰冷,身上杀意倾泻而出,将缕惊人剑意自他瞳孔中飞出,直接没入莫凡双眼,直奔他脑海而去! 这是他天运宗修行的一种秘法,一种专斩神志的精神攻伐之术。 然而很快仆算子就瞳孔一缩。 因为他那两缕剑意竟没能撼动眼前这个妖将! 不但如此,连那两缕剑意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顷刻间磨灭殆尽! 与此同时,莫凡也回过神来,心中却是后怕不已。 就在刚才,下方这看似黄土埋半截的老道却是爆发出了恐怖的剑意,这是莫凡第二次面临这么可怕的剑意。 第一次是在那张铁牌里见识到的,不过那一缕剑意虽然可怕但却并不会将他诛杀。 可刚才的剑意不同,那是真的想要将他的神志抹杀掉! 不过在经过无数次铁牌剑意的淬炼后,莫凡的精神也变得无比强大,愣是自那可怕剑意的攻击下撑了下来。 就在那剑意秘术要再更进一步时,却引动了莫凡脑海中的金钱币。 于是金钱币轻颤,那两缕剑意被彻底磨灭! 见自己无往不利的精神秘法被破,仆算子一拍后背,身后背的那柄木剑瞬间飞出,接着在空中绽放出无尽青光,一道道剑气自青光之中浮现。 刹那间,仆算子身后便出现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剑气。 “妖孽,我这一剑名为幻灭,能够死在此剑之下,你当无憾了!” “死!” 仆算子低喝,身后万千剑气齐动,尽数朝莫凡袭杀而去,可谓声势浩大! 不仅如此,便是仆算子自己也化作了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莫凡见状却也不敢大意,当即将大五行晶体术运转到极致,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赤红甲胄。 同时,莫凡祭出金砖,法力催动间,金砖化作门板大,挡在了身上。 然而当那无尽剑气临近,却又纷纷化于无形,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嗯?” 莫凡一愣,接着便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剑气直奔空中凝结妖丹的白夭夭而去! “你找死!!” 莫凡怒吼,顷刻间,整个人瞬间被熊熊火焰包裹,接着化为一道火光消失在原地。 此时他才明白,那老货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白夭夭! 此刻,在距离空城千里之外,中年和尚停了下来,一脸惊骇地盯着前方的那身影。 “道友,此路不通!” 平静的声音自那身影处传出。 “阿弥陀佛!原来道友尚在人间,倒是贫僧唐突了,我这就走!” 和尚口颂佛号,冲其微施一礼,接着便一拍座下金狮,逃也似的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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