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坤抱拳还礼：“肖姑娘不必多礼，有话可以直说。只要不为难，我一定满足你。” 肖如柳抬起头： “我愿意侍奉汉王，为奴为婢。只求汉王打下中原以后，饶我二哥一命，就像当初宽恕我母亲和我全家一样。我这次从江北过来，盗得一些军事机密，也献给汉王，以表真心。” 说罢，肖如柳从衣袖中抽出一张白绢。 上面画着图，写着寿春、合肥、巢湖一带的兵力分配，还有各处关隘具体位置，还有各种战舰的分布。 叶坤很意外，也有些尴尬。 这么大明大白的，就自荐枕席？ 樱桃可不是好人，斜眼坏笑，冲着叶坤直挑眉。 叶坤只当看不见，对肖如柳笑道：“肖姑娘言重了，你也算是金枝玉叶，我可不敢亵渎。至于打下中原之后，如何对待你二哥，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肖如柳含泪欲滴：“汉王是觉得我年纪大了，还是相貌丑陋，不足以侍奉左右？” 古代的女子，十四五岁嫁人。 肖如柳快二十了，的确算是大龄。 “没有。肖姑娘青春正好，貌美如花，不可妄自菲薄。” 叶坤一笑，沉吟道： “我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即便攻打中原，那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不会牵连无辜的。所以肖姑娘不必担心家人的安危。至于你二哥，我不敢打包票。 如果他一心抵抗，对我军造成重大伤亡，我无法宽恕他。” 肖如柳沉默片刻，又说道： “我愿意随军出征，帮着汉王收服江东旧臣，为我二哥赎罪。假如我能立下寸功，还请汉王网开一面，饶我二哥一死。” 皇甫琳说道：“如果肖姑娘真的立了功，主公可以酌情考虑肖德权的处置。” 樱桃也在一边帮腔，笑道： “汉王，也许你和肖姑娘成了亲，肖德权得知你们做了亲戚，会主动归顺，也不好说啊。那时候，你得了江山，又得了美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樱桃小姐姐，你别添乱了好不好？” 叶坤一个白眼丢了过去。 这死丫头，天生就是个做老鸨的。 现在成了一品夫人，还是改不掉老习惯！ 樱桃也翻白眼：“我是为你好。” 叶坤噗地一笑，摆手道： “我累了，就此休息吧。樱桃，你把肖姑娘带回去，帮我陪客，不可怠慢了客人。” 樱桃遵命，拉着肖如柳的手，一起告退。 皇甫琳留了下来，和叶坤一起分析肖如柳带来的情报。 这玩意对于叶坤来说，没什么大作用。 一力降十会。 叶坤现在的实力碾压江北夏侯昌，任他十面埋伏，诡计百出，叶坤也无所畏惧。 现在唯一考虑的，就是减少伤亡的事。 是减少对方的伤亡，便于战后重建！ 皇甫琳说道：“据我所知，肖如柳的母亲和肖如柳，以前在江东，还有一定的威望。主公不妨收了肖如柳，这样的话，可以在肖德权残部之中，招降一批人。” “又是我？” 叶坤很无奈。 上次南征，为了南荒一带的安宁，自己就牺牲了一把，和红云夫人做了夫妻。 这次又来一个…… 真是命苦。 皇甫琳笑道：“主公，能者多劳嘛。” “去去去，你也不是好家伙，和樱桃一样，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叶坤挥手逐客。 皇甫琳嘿嘿一笑，抱拳告辞。 次日一早，樱桃带着肖如柳，又来了，邀请叶坤一起出城逛一逛。 叶坤尽地主之谊，陪着肖如柳去体察城外乡土人情。 肖如柳一路参观，感慨万千。 江南乡下，变化也很大。 老百姓都能吃饱饭，吃得起盐，买得起铁制工具和农具。 大部分家庭，都养了鸡鸭鹅和猪狗，还有小鱼塘，吃鱼吃鸡蛋很平常。 尤其是盐和铁，以前在江东，也是严格管控的，但是在叶坤的治理下，这两项几乎都放开了。 没有谁因为贩卖盐铁而坐牢的。 樱桃得意扬扬，对肖如柳说道： “如柳姑娘，你们以前的江东，妇女生孩子，经常奶水不够。可是你看现在，哪个奶孩子的妇女，不是胸前鼓鼓的？” 肖如柳闻言脸红。 人家还是个姑娘！ 叶坤也忍不住一笑，斜眼道：“樱桃姐姐，你说话能不能细一些？” 樱桃坏笑：“主公，你很细吗？” 叶坤气结。 肖如柳岔开话题：“汉王大哥，你们的盐铁都放开了，税收从哪里来？” “何止盐铁放开？人头税我也免了啊。还有农业税，现在全部十税二，比以前的江东降低了。” 叶坤一笑：“打个比方说吧，以前的江东，每年粮食产量一万石，十税三，收税三千石。而我现在，每年粮食产量五万石，十税二，收税一万石。粮食和桑麻的税收，比以前的江东，翻了一番。我只要有粮食有物资就行了，不要钱。” “产量增加五倍？”肖如柳惊愕。 “还真的有五倍，因为以前的江东，不在你们肖家手里，而是在豪绅集团手里。他们瞒报田亩，甚至不交税。现在的江东，豪绅也得如数上报田亩，不得隐瞒。” 关于粮食增产，一个是豪绅们的隐瞒田亩被查出来了。 一个是新农业的推广，还有荒田复耕的功劳。 叶坤统计过，现在的江东田亩数，比以前多了三倍。 氮磷钾化肥的研究，也已经立项三年，进入攻关阶段，很快就能投入应用，粮食产量还能有所提高。 “是啊，我二哥说，江东丢失，就是因为严炬和于归农的出卖。” “严炬和于归农，只是江东士族大家的代表。” 叶坤淡淡一笑，也不隐瞒：“其实在我攻打江东一年前，就已经和江东士族大家，达成协议了。江东这种松散的豪绅联盟，即使不被我打下来，也会被夏侯昌打下来。” “那么中原夏侯昌，是不是豪绅联盟政权？” “不是，中原是高度集权的统治模式，甚至退化到了一千年前的奴隶时代。夏侯昌铁腕统治，在他的治下，即便是五虎上将，三公九卿，也一样是奴隶。” 肖如柳更加感兴趣，又问：“夏侯昌的模式，能长治久安吗？” 叶坤想了想： “如果没有外部压力，夏侯昌可以撑下去，维持几十年。但是他要备战对付我，所以很快就会崩溃。我听说，中原百姓已经开始以物易物了。” 一个地区或者国家，一旦出现大规模的以物易物，就代表着经济的崩溃。 也是朝廷信誉的崩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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