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业良吓得不敢说话。 叶坤又看着文阿秀:“文老师,学校工作这一块,也是你负责的。这个卫生工作,实在很差啊。” 文阿秀叹气:“皇上,我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也三令五申,要加强学生个人的卫生管理。可是……让大家勤理发、勤洗头,太难了啊。” 儒家大行其道,影响了这片土地几百年。 男子蓄发留胡须,已经成为习惯。 忽然改变,很多人觉得是一种耻辱。 叶坤每年旧话重提,从部队开始改革,不许留胡须,尽量剃平头。 这些年,有一定效果。 许多当兵的,接受了这样的思想,愿意剃发。 因为平头更容易打理卫生,万一受伤了,也方便处理伤口。 可是当兵的回到家乡,就会受到社会影响,渐渐又把头发养起来了。 叶坤还下令,所以异族劳工,男子全部短发,女子全部扎马尾或者小辫子,以便改变国人对头发的固执。 在涿郡,效果还不错。 有一半年轻劳动者,改成了短发。 但是稍微有身份的人,老年人,还是蓄发。 叶坤自己也蓄发,因为九部不允许他留短发。 文阿秀又说道:“皇上,卫生教育,要全面普及,才有效果。这些年,已经好了许多。夏侯昌控制中原地区的时候,老百姓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卫生。” 吕业良也在一边作证:“文大人说的没错,现在已经好多了。老百姓都知道病从口入,最起码,知道把东西煮熟了吃,还知道烧开水喝。” 叶坤气得直翻白眼。 几千年前,古人就会用火了好吧? 难道老百姓是从不久前,才知道煮东西吃、烧开水喝? 文阿秀笑道:“学校里,有专门的卫生课。不过,执行得不太好。朝廷可以下令,重视卫生课。” 叶坤看着文阿秀,缓缓说道: “其实朝廷的政策,很多都制定了。我们的宣传,也进行几年了。为什么,民众的卫生习惯没有形成?我想,是缺少一批干实事的基层官吏。政策再好,没有人执行,也是不行的。 说来说去,我们还是缺少公孙二娘、丁丁、何田田,还有管豹郭平这样的实干家啊。” 文阿秀叹气:“皇上说得对,基层的实干家,还是太少。” 叶坤又说道:“全民卫生普及,必须要做,实在不行就强制!比方说,在大街上设置卫生巡查员,看见头上长虱子的,就批评一顿,看他丑不丑! 在学校,设置奖励。愿意留短发的男孩子,给钱!” 一个卫生问题,也把叶坤逼急了。 文阿秀点点头:“皇上莫急,回去以后通知九部,再做决议。” 叶坤起身,去镇上的医院查看。 医院里有三个医生,一个男医生,一个女医生,一个护士兼学徒。 叶坤不让透露身份,只带着文阿秀,冒充病人走了进去,问道:“医生在吗,我看病。” 医生态度倒是不错,打量叶坤:“客官很面生啊,外地人吧,哪里不舒服?” 叶坤卷起裤腿,露出以前打仗时留下的伤疤:“旧疾发作,很痛。” 医生认真检查,摊手道: “这是箭伤,还是贯穿伤,可能当时清理伤口不彻底,有什么残留在里面。也可能伤了筋骨,遇上天气变化就会作痛。目前没有特效药,只能对症治疗,用一些止痛药膏或者药水抹一抹。” 叶坤觉得,这个医生讲得不错,很专业。 实际上,叶坤腿上的旧伤,也的确隐隐作痛。 一边的女医生,已经拿来了药酒:“要不要我给你抹点药酒?” “谢谢,抹一点吧。”叶坤点头。 女医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给叶坤擦药酒。 叶坤故意说道:“现在的世道真好啊,以前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从来没有女医生给男人看病的。” 女医生抬头,皱眉道:“以前也有男医生,给女人看病啊。看病就是看病,看好毛病就行,男医生女医生,都是一样的。” 叶坤嘿嘿一笑:“这倒是。” 抹完药酒,女医生又问:“小瓶药酒,三文钱一瓶,你要不要买一瓶?” 叶坤问道:“这药酒是什么材料配置的?” “这是红花油,专门镇痛活血的。保质期一年,可以随身携带。” “很好,我就不要了。” 叶坤起身,丢下两张一文钱的纸钞:“这个,算我本次的医药费。” “本次只收一文钱。” 女医生收下一文钱,将另外一张纸钞退回。 叶坤很满意,招呼宋恺进来,笑道:“这个医院还是不错的,医生态度也好,值得表扬。既然来了,我还想去参观一下整个医院。” 宋恺这才亮出大印,说明身份:“这位是我们的皇上,我是兖州太守宋恺。皇上微服私访,下来查看医疗情况。” 医院的三个医生,大惊失色,一起鞠躬。 “各位医生不要多礼。你们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叶坤抱拳还礼,问道:“你们医院里的三个人,是……什么关系?” 医院院长回道:“刚才给皇上抹药的,是我的妻子。这位护士学徒,是我的妹妹。医院里面,就我们三个人。我本来是军医退役的,我妻子也参加过医学培训班,还在妇产科进修过。” “夫妻店,很好。” 叶坤点头,问道:“这个乡镇附近,有一万多人口,平时病人很多吧?” 医生迟疑片刻:“病人的确很多,有时候忙不过来。不过这里距离兖州城不远,许多病人,都去城里看病。城里的大医院,可以住院的。” 叶坤又问:“找你妻子接生的,多不多?” “也很多,去年接生三百多。有时候忙不过来,还有两个接生婆,帮忙打下手。” “药品,药品和一些耗材,缺不缺?” “草药基本上不缺乏,酒精每十天配送一次,够用。纱布和石膏,也够用。但是有些新药,不够用。比如消炎用的青霉浆,我们根本就没有,听说兖州城的医院,也少有。” “是啊,我们的发展还不足,很多东西,暂时无法满足。” 叶坤叹口气,又鼓励安慰道:“不过,朝廷一直在努力,也有计划,在十万人以上的大城,设立制药厂。以后会渐渐好起来的。” 女医生低声问道:“皇上,都城涿郡的几个医院,全国最好,是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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