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旅队伍鞠躬告辞,迤逦而去。 郭平叹口气,低声说道:“这两年,西域商道的税收和过路费,是越来越重,已经影响了汉中和益州的商贸。” 叶坤点点头:“这个事情我知道,不过,很快就会解决了。” 诸葛洪前往金城之后,继续向西推进,对赵彪施压。 而且诸葛洪很狡猾,对西域的粮草供应,改成一天一次,让赵彪的手里,难以积蓄粮草。 另外,叶坤以兵部的名义,让赵彪手下三年以上的老兵,全部退役,送往金城。再命令赵彪分出兵力,前往大宛国保护华夏商旅。 现在的赵彪,手下兵力已经不多,而且还未必听命于他。 西域各地墨家弟子,也都收到命令,准备应变。 叶坤知道,诸葛洪很快就会摊牌,施压赵彪,让他放弃兵权,回来向朝廷请罪。 而赵彪,里里外外,都被朝廷控制,军权也不牢固,已经失去了叛乱的能力。 如果他宣布叛乱,说不定,当场就会被军中兵卒刺杀。 郭平知道赵彪的事,但是也知道这是机密,不能泄露,便含糊应对: “皇上雄才大略,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叶坤一笑,忽然道:“西域的地理位置,比西羌更重要。目前诸葛洪过去了,相信会有大作为。可是我觉得,诸葛洪还缺少一个助手。郭太守,你能否推荐一人?” 郭平想了想:“诸葛洪年方二十,就已经成为一品大员,封疆大吏。我估摸皇上的意思,以后还要重用此人,甚至,让他接替桑不疑的位置。 如果是真的,诸葛洪在西域为政,就不会超过三年。 所以皇上的意思,不是给诸葛洪找副手,而是三年之后,谁能接替诸葛洪,担任西域总督,是不是?” 叶坤惊叹:“郭太守,你这个老实人,闻弦歌而知雅韵,了不起啊。” “皇上,老实人不一定就是笨人啊。”郭平一笑。 “很好,我就喜欢这样聊天,不累。你再猜猜,我打算派谁,去给诸葛洪做副手?” “皇上问我的意见,我觉得,我在成都呆不住了,该收拾行李,滚去给诸葛洪当副手了。” “哈哈哈,郭太守,我算是服了你!” 叶坤大笑,随后缓缓说道:“西域面积太大,情况复杂,没有你这样踏实肯干的人,难以做出成绩来。诚如君言,诸葛洪今后,我会留在九部的。西域总督的位置,只能辛苦你了。” 诸葛洪在西域,不会太久。 以后的西域治理,还得郭平管豹这样的人。 但是管豹也五十多岁了,现在是江东总督。搞定江东的事情之后,估计管豹也老了,不堪重用。 郭平和叶坤年纪差不多,去西域干个十年,没问题的。 “臣遵旨,随时可以前往西域赴任。”郭平抱拳。 “不着急,等我离开益州的时候,带上你,顺便送你去赴任。”叶坤说道。 郭平很意外:“皇上也要去西域吗?” 叶坤点头:“是的,我在益州呆一个月左右,就走河西走廊,去西域看看。” 郭平默然不语。 穿过米仓道,进入益州,第一站是巴中。 巴中郡守出城相迎,旌旗遮天蔽日。 还有许多巴中百姓,夹道欢迎。 叶坤对郭平说道:“我发电报的时候,就说过了,别搞排场,为什么还如此兴师动众?” 郭平抱拳道:“皇上离开益州,已经十余年了。益州百姓,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皇上。所以我放出消息,安排接驾,也是让老百姓高兴。” “你知道拍马屁,说明没有以前老实了。”叶坤一笑。 “皇上,老实人也要顾大局。皇帝出巡,不仅仅是皇帝的事,也是百姓的事。百姓参与其中,才是君民和谐之道。”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叶坤策马缓行,向着迎接的百姓抱拳致意。 老百姓们都很激动,一起欢呼:“皇上万岁,万寿无疆!” “父老乡亲们万岁,万寿无疆!” 叶坤连连抱拳,面带微笑。 人群里,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挥手大叫:“皇上,你还记得我吗,我以前是你兵,我叫薛麻子!” 叶坤扭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张坑坑洼洼的脸,随即跳下马来,握住那个老汉的手:“薛麻子,原来你没死啊!” 这个薛麻子,当年是叶坤亲兵团的,参加过好几次战斗。 在凤凰山战斗中,下落不明。 叶坤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薛麻子大笑:“皇上,我还活着。当年滚下悬崖,跌落在死人堆里,十几天之后,才跑出来,又在一个山民家里,养伤三个月。因为瘸了腿,不能打仗了,就没有去找部队,辗转来到巴中,娶了老婆,在这里过日子。” 叶坤捶了薛麻子一拳:“你个老东西,我还以为你死了,难过了好几天。跟我进城,我们找时间聊聊。” 薛麻子点头,一瘸一拐地跟着叶坤。 进了城,叶坤先接见巴中官吏。 郭平对益州的治理,没说的,巴中一带,也算是吏治清明,百姓康宁。 叶坤表扬了大家,这才找薛麻子叙旧,问道:“现在几个孩子,以何谋生?” “七个孩子,靠着种田和做生意为生。” “做什么生意啊?” “小推车,卖针线百货,回收乡间的药材。” “乡间小货郎啊?你的腿,行吗?”叶坤很关心自己的兵。 “我让大儿子,跟我一起走乡串户。儿子十一岁了,能干活,就是因为养家,耽误了读书。” “这……” 叶坤心里一酸,皱眉道:“你是退役的将士,又有残疾,为什么不去找当地官府,申请抚恤金?” 薛麻子讪笑:“日子能过,我也不想麻烦当地的大人们。以前吃不饱穿不暖,不也过来了吗,现在的日子,已经好多了,我很知足。 朝廷要养兵,要修路修桥,要发展生产,也不容易。” “各位大人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兵,老百姓的兵,钢铁熔炉里锻打出来的英雄汉,一辈子不褪色啊!” 叶坤起身,两眼湿润,对郭平等人说道: “我们华夏一族,历来就有为民请命的人,舍身求法的人,埋头苦干的人,默默奉献的人……这些人,就是华夏一族的脊梁。眼前的老薛,打仗的时候,抛头颅洒热血;和平时代铸剑为犁,耕田养家,为朝廷贡献税赋,是脊梁中的脊梁啊!” 众人一起起身,对老薛施礼:“老先生高义,我辈楷模。”biqubao.com 叶坤点点头,说道:“各位大人自便,我今天中午,去老薛家里吃饭,跟他喝两杯。” 郭平笑道:“我陪皇上一起,安排一些酒菜。” 姜有容说道:“我也去,看看老薛家里的女眷。” 老薛直摆手:“皇上,娘娘,我家里的狗窝,岂敢接待你们?农民还是别去了,明天我带着老婆孩子,给你们磕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479/786481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