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康驹早已经冒冷汗了,低声说道: “纺织厂……的厂长们,胆子实在太大……” 叶坤一笑,冲着黄烨说道:“把贺权带进来。” 贺康驹大吃一惊,叫道:“皇上,这事情……跟我儿子有关系吗?” 叶坤也不说话。 贺权被带了进来,面如土色,结巴道:“皇上,父亲,各位大人……” 叶坤丢出证据: “贺权,我一直看好你,让你做了荥阳太守,以后,还打算让你做洛阳太守的。可是,大约是荥阳地方太小,影响了你的长袖善舞。所以,你的衣袖,都挥舞进了纺织工业部,控制了各大纺织厂啊。” 证据显示,这几年,各大纺织厂和棉纺业的重要位置,都被换成贺康驹家族的人! 贺家,几乎控制了整个纺织业,一手遮天。 而且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贺权强词狡辩:“皇上,臣无罪,臣不知道纺织厂的事情啊!” 贺康驹也鞠躬说道:“皇上,我儿只是管理荥阳,岂能插手到各地的纺织厂?这种事,都是我儿媳有才负责的啊。” “贺大人,亏你还是一代大儒,一点担当都没有!” 叶坤哼了一声:“你把有才推出来,是让她做挡箭牌,还是让她做替死鬼?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怎么就把儿媳妇推出来顶罪了?” 贺康驹流汗:“老臣不敢。” 叶坤打开调查报告,笑道:“这里有个叫贺元春的,是贺家族亲,贺权没出五服的兄弟。小时候发烧,脑子坏了,见人就傻笑。结果,他现在是江南纺织厂的食堂主管,领取朝廷俸禄。 姜有才虽然不精明,大大咧咧的,但是也不至于让一个傻子,去担任食堂主管吧? 根据调查结果来看,这个贺元春,喂猪都不会,怎么能掌管一个大单位的食堂?是谁这么慧眼识人,让他去负责食堂的?” 桑不疑没忍住,笑出声来。 “桑大人,你还笑?”叶坤翻白眼,拍桌子吼道: “立刻成立专案组,刑部吏部和财税部领头,彻查此案,一查到底。如果涉及姜有才与贺权,一概不许姑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们不是说着玩的。” 桑不疑等人一起鞠躬:“领命!” 贺权叫道:“皇上,都是我干的,与有才无关,请不要牵涉到有才啊!这几年,纺织业的各项事务,基本上都是我在幕后管理,要杀就杀我好了!” “很好,还有几分骨气,有才没看错你。”叶坤点点头,对马昭说道:“对照线索,让贺权写下口供。” 贺康驹深深鞠躬:“皇上,我教子无方,是我害了孩子,我有罪,要杀就杀我吧。” “这是父子情深啊?那行,把贺大人也带过去,分开审理。有罪治罪,一视同仁。” 叶坤丝毫不讲情面。 马昭挥挥手,已经将贺家父子押了出去。 片刻前,大家还是九部同事,现在的贺康驹,却成了阶下囚。 叶坤坐了下来,叹气道: “出了这样的事,我很痛心啊。各位大人,你们也要警醒一些,千万别步了贺家父子的后尘。” 桑不疑等人一起抱拳。 叶坤又说道:“我时常在想,叶青阳和我联宗,又是少年故交,亲如兄弟。有才,是我看着长大的,等于我的亲妹妹。赵彪,和我结拜,誓同生死。 可是为什么,我最亲近的人,都给我搞出这么大的乱子?” 众人不敢说话。 叶坤笑道:“没事的,大家都说说,为什么会这样?” 桑不疑叹气道:“皇上,这是人心不古,道德不再的问题啊。” “错了,这是管理制度问题。”叶坤摇摇头,笑道: “从前面的朝代看,都无法避免这样的事。因为皇权太集中,皇上的人,就敢肆无忌惮地犯法。只要皇上不翻脸,什么朝廷律法,都拿这些人没办法。biqubao.com 还有就是,监督出了问题。以往的州牧和封疆大吏,甚至县官都有生杀予夺的大权,而无人监督。这就导致了,州牧和封疆大吏,往往是最大的贪官。 我限制皇权,一切讲究律法,就是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目前看来,我们做得还不够。” 众人一起点头。 叶坤又说道:“还有就是,这也是信念的问题。墨者联盟的宗旨,是兴利除害、天下为公。我相信,只要天下墨者能坚守这个信念,就不会贪图享受而贪赃枉法。 所以,我会继续提高官吏队伍中,墨家弟子的比例。” 墨家弟子,以前大多在幕后,现在要走上台前了。 桑不疑深感职场危机,讪笑道: “墨者联盟的章程,我也读过,我觉得很好,也想加入。可是,我从小读的是儒家经典,怕是墨家不要我……” 叶坤一笑:“墨者联盟,不论身份和背景的,也不管你以前读什么书,只要认可我们的宗旨,并且愿意为之奋斗就行。” 桑不疑点头:“那我回去想想,也加入墨者联盟好了。” “欢迎加入。” 叶坤点点头,指示马昭:“你们这就开始查办此案吧,案情重大,牵涉人员很多,要多花点功夫。” 马昭点头,和大家一起告退。 当天夜里,叶坤留守御书房,没有回宫。 第二天一早,叶坤刚刚起来,还在洗漱,就听见外面鬼哭狼嚎,一片嘈杂。 黄烨来报:“皇上,皇后娘娘的三妹,吵着要见你,我们拦不住啊!” 叶坤摇摇头,叹气道:“让她进来吧。” “姐夫!” 姜有才已经冲了进来,坐在地上大哭:“姐夫,你为什么派人把贺权抓起来了,还有我的公公,为什么也被抓了?难道我真的犯了死罪,要全家抄斩吗?” 叶坤苦笑:“三妹,这是刑部和吏部的决定,把贺权和贺康驹,请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什么了解情况,他们分明是被抓了!” “那也是刑部的事,我无法插手啊。” “你是皇上,为什么不能插手?”姜有才大哭: “姐夫,如果是你要杀我,只要一句话,我就去死。可是为什么,瞒着我,抓了我的丈夫?我不管,你把我丈夫还来!” 叶坤哭笑不得,叹气无语。 “三妹,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刚好,姜有容带着薛三姑和姜有宝,匆匆赶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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