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民不敢。”顾思志放下酒杯: “我是贪污,克扣军粮,按照军规,是杀头的大罪。流放到北国,已经是朝廷开恩了。” 叶坤点点头:“是的,朝廷对外大移民,大扩张,需要很多很多人。所以,你也算是沾了光,能刀下留人。 但是有利有弊,如果砍了你,就不会连累你的妻子和儿女,被一起流放到这里了。” 顿了顿,叶坤又看着顾流光:“丫头,你心里,有没有恨过朝廷、恨过我这个皇帝?” “民女不敢,是皇上开恩,我父亲才得以活命。父亲犯罪,我们做子女的,陪着他一起流放,也是应该的。” “你错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父亲犯罪,你们没有犯罪。” 叶坤叹口气:“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统一中原之后,就取消了连坐,取消了贱籍和奴籍,提倡人人平等,男女平等。可是,为了华夏一族的将来,为了炎黄子孙的以后,在对外大移民上面,我只好不讲道理,将犯官全家移民。 不这么做,我就无法让华夏一族,占领更多的疆土。” 顾家父女不敢说话,不敢评论叶坤的对错。 叶坤又喝一杯,苦笑道:“我做皇帝以来,九十九件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唯有对我大移民和扩张,让朝廷和民间,对我有怨言。 有很多,像流光丫头这样的无辜者,被迫离开家乡,去异国谋生。也有很多人,因为水土不服而死在异国他乡。这一点,我有愧疚。 先前听见流光丫头弹琴唱歌,词曲中,都是凄凉思乡之情。将心比心,我对不起流光这样的无辜者。” 顾流光鼻子一酸,差点落泪。 顾思志沉默片刻,低声说道:“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不必自责。相比前朝的帝王,你已经好太多了。” “不,我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切,我不得不做。” 叶坤摇头苦笑:“如果说我错了,那也是明知道错了,却不得不为之。我不灭匈奴,匈奴今后就会灭了华夏;我不收交址,交址以后就会威胁我们。辽东、西羌,莫不如此。 我不移民海外,控制石油资源,我们华夏一族的子孙,以后就会挨饿受冻。我不拿下南洋,我们的子孙,以后就没有出海之路…… 对外大移民,需要有人去做,需要有人承担骂名。为了华夏一族的未来,为了炎黄子孙的强大,我愿意背负这个骂名。” 顾思志闻言感动,抱拳道:“皇上,我以前在武陵郡做郡尉,知道你的大移民政策。但是今天才知道,皇上有千年规划,眼光非我们可以想象。” 叶坤淡淡一笑,换了话题:“武陵郡我去过,当年属于荆州,后来划归重庆了。我从平野县起家,天门郡和武陵郡,都算是我的根据地。” 顾思志点头:“是的皇上,武陵郡有许多百姓,是外来移民,都是皇上当年收留的难民。这些人,时刻不忘皇上的恩德。在民间,也流传着很多皇上的故事。” 叶坤问道:“都有哪些故事?” 顾思志笑道:“老百姓都说,皇上是紫薇大帝转世,专门拯救百姓的……” “怪力乱神之说,不可当真啊。” 叶坤摇摇头,又问:“对于北国的发展,农场和牧场治理,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觉得,农曹官马大人,做得很好。” 顾思志想了想:“北国就是人口太少,其他都还行。不过再有二十年,人口应该会多起来,北国也就会繁荣起来。” 叶坤点点头,看着顾思志:biqubao.com “你年纪不大,身体也还行,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我看,你还是出来做事吧,毕竟当过郡尉,有管理能力。” 顾思志一愣,随即施礼道谢:“多谢皇上提拔,我今后,一定洗心革面,为国家做事。” 叶坤点点头,又看着顾流光:“我看上这丫头了,想把她带在身边,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顾流光脸色一红,身躯微微颤抖。 顾思志抱拳:“皇上看上小女,是她的福气。只是小女粗陋,怕是侍候不好皇上,还请皇上……” “胡说八道什么,你误会了!” 叶坤苦笑:“我家里也有个女儿,叫做薇薇,和流光差不多大。我的意思是让流光跟着薇薇,做个玩伴,以免这孩子,埋没在草原之中。” 顾思志愕然,随即讪笑:“随便皇上如何安排,都是小女的福气。” 顾流光却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皇上,民女不懂皇家礼仪,怕是侍候不了公主。请皇上开恩,允许民女留在这个农场,孝敬父母。” 叶坤有些意外:“你不想离开这里?” “我只是不想离开父母和家里的弟弟妹妹……” “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叶坤也不生气,笑道:“我会让老马,把你们全家调回新龙城。等我回去的时候,你们就和我一道吧。” 顾思志抱拳道谢,让妻子和孩子,赶紧收拾东西。 叶坤也起了身,走出柴屋。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但是大雪下得更猛。 老马走过来,低声说道:“皇上,我们这里的农田,都被大雪覆盖,是看不到了……不如早些回去吧,皇上龙体要紧。” “那就回去吧,看见养鸡场和养猪场,我也大致知道农场的情况了。” 叶坤点点头,传令返回。 顾思志全家,也跟着叶坤,回到了新龙城。 刚刚进城,叶薇薇就坐着敞篷马车迎了过来,笑道:“父皇,城外好玩吗?” “不好玩,特别冷。” 叶坤摇摇头,指着后面的马车:“后面有个小姑娘,跟你一般大,会弹琴,叫顾流光,你可以跟她一起玩。” “好啊,我去看看。” 叶薇薇下了车,去后面寻找顾流光。 到了驿馆,叶坤换了衣服,喝了一碗谢宝蟾亲手熬的姜汤。 谢宝蟾笑道:“皇上,这大雪封路,我们恐怕要在新龙城多玩两天了。” “是啊,多玩两天吧,等天晴了再走。” 叶坤也没办法。 天要下雪,皇帝也无法制止啊。 闲着也是闲着,叶坤干脆召集新龙城的全体官吏,开了一个座谈会,帮助大家解决问题,一起讨论北国的发展。 老马的三儿子,叫马社,思路清晰,每次发言,都能切中要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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