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坤吃了一惊,这家伙,怎么如此刚烈? 码头负责人也吃了一惊,急忙退后,同时收剑。 可还是迟了一步。 宝剑的剑尖,从阮亮的肋下划过,割破了衣服。 “你小子找死啊!” 王大海上前,一脚将阮亮踹翻在地,死死按住。 “放开他,看他有没有受伤。”叶坤板着脸说道:“然后,把他带到办公室来。” 码头负责人带着叶坤去办公室,低声说道:“皇上,属下失职,让你受惊了。” “这不关你的事。” 叶坤摇摇头:“我也没有受惊,要知道,我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前些年,叶坤打仗的时候,也曾经身先士卒,跟敌人拼刺刀,血染征袍。 今天的事,不过是小场面。 王大海给阮亮检查伤势。 还好,因为冬天穿衣服多,阮亮只是肋下皮外伤,简单包扎一下就行。 不多久,阮亮被带到码头办公室。 叶坤皱眉问道:“我只是问你话,你为何自寻死路?” “皇上,因为你一直在骗人,所以,我活下去也看不见希望了,不如早死。” 阮亮直视着叶坤,嘴角还带着笑意:“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有父母,没有子女,也没有亲人。所以我不怕死。” 王大海抡起巴掌就要打:“混账,你也敢自称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在古代,是皇帝的专用词。 老百姓自称孤家寡人,无异于造反。 “大海,住手!” 叶坤喝止了王大海,盯着阮亮:“你说我一直在骗人,这是什么意思?” 阮亮呵呵一笑:“华夏大汉,有规定,异族劳工满三年劳役的,就可以参加考试。会写五百个汉字,就解除劳工身份,成为自由民,朝廷分给田地和房屋,还给安排婚配,从此和汉人一样,享受华夏国民待遇,是吧?” 叶坤点头:“不错,这个规定早就有了。” “所以我说,你们是骗子。” 阮亮摇摇头:“我劳役十来年,每天找机会学习汉话和汉字,可是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考试。你们的规定,就是个幌子,从来没有执行过!” “有这样的事?” 叶坤有些脸红。 因为底下的情况,叶坤也知道一些。 对于异族劳工,并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只不过,能保证他们吃饱、穿暖。 这都是免费的劳力啊,让他们成为自由民,以后谁干活? 这些年来,华夏九州的大小工程,几百万异族劳工,付出巨大,功不可没。 朝廷控制的煤矿、铁矿、铜矿、金银矿,用工量巨大。 铁矿一线工人,和煤矿一线工人,各有五十万。 还有各地的石灰厂、水泥厂、砖窑厂、瓷器厂、玻璃厂、采石场…… 总之,能用免费劳工的地方,朝廷都用免费劳工,绝不浪费。 正因为如此,华夏九州这些年,才能迎来这么巨大的发展! 没有这些人,就没有大运河,没有铁路。 没有四通八达的国道和省道、县道乡道。 公路建设,使用了巨量的石头,都是采石场夜以继日开采的石头! 华夏九州的采石场,各地加在一起,现在还有十万劳工。 每天的开采的石板石条,加起来十几万方。 想到这里,叶坤的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码头负责人站在一边,低声说道: “皇上,我们这里是小单位,劳工很少,没办法组织考试。而且,上面也没有派人来安排此事。我们自己,也没有权限开考……” “我知道,这不怪你。” 叶坤点了点头。 几百万劳工,开考,这是大事,必须统一安排,有完整详细的程序才行。 一个小码头,既没有组织能力,也没有权限,当然干不了这事。 “那个……阮亮啊。” 叶坤看着阮亮,叹气道:“朝廷在某些地方,做得的确不够,也不好。这是我的罪过,我承认。但是大型厂矿里,的确有劳工培训和提拔考试。优秀人才,已经完全享受了华夏国民待遇。你没看到,不代表不存在。” 阮亮不说话。 叶坤又说道:“我刚才怀疑你卧薪尝胆,别有图谋,这是试探你,也考验一下你的气度。没想到,这句话破灭了你的希望,激起了你的求死之心。 这也是我的过错,我道歉。” 刷地一下,阮亮的眼泪就下来了,抽泣不止。 很委屈的样子。 叶坤摆摆手:“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吧,你写几个字我看看,如果确实有才华,我可以重用你,安排你负责劳工培训和考试提拔的问题。” 阮亮擦擦眼泪,点头。 办公室里,就有现成的纸笔。 还是鹅毛笔。 钢笔已经有了,但是只有上层官员和富贵人家,才用得起。 普通人家,还是用鹅毛笔。 也有一些老孺和百家学堂,坚持用毛笔的。 对于使用毛笔的事,叶坤不反对,而且还吩咐过,书法艺术是华夏文化一绝,必须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阮亮整整衣服,在桌边坐下,拿起鹅毛笔,开始写字。 叶坤站在一边看着。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 阮亮挥笔疾书,不一刻,竟然全文默写了《少年华夏说》。 而且全文无错字,字迹工整,刚劲有力,看起来像是读书二十年的老教授。 叶坤惊愕:“阮亮,你的确是个人才,对华夏文化的学习,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华夏人。” 能全文默写这篇雄文,通篇无错字,即便是涿郡大学文学院的学生,恐怕也不能人人做到。 阮亮站起身,施礼道:“谢谢皇上夸奖。” 叶坤点点头,又问:“如果我重用你,你觉得,你能做什么事情?” 阮亮想了想,抱拳道:“如果皇上重用我,我愿意负责异族劳工培训,还有开考提拔的工作。” 叶坤笑道:“你能做好这件事吗?” 阮亮立下军令状:“如果我做不好,皇上可以砍了我的脑袋。” 叶坤却岔开话题,问道:“你有个妹妹,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你要不要去找她?” 阮亮一愣,随后道:“只要皇上一道旨意,我找到妹妹,应该不难。” 叶坤点头:“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阮玲。” “知道了。”叶坤点头: “你把你妹妹的具体情况,写下来,我安排寻找。她多大年纪,家乡具体地址,何时来到华夏,身上可有特殊标记等等。” 阮亮道谢,思索着,将妹妹的情况写在纸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479/794508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