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媚这个家,李向南还是第一次进来。 布局跟自己那边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一边,她这边是堂屋在左,里屋在右,也是大小的两间房,面积相当宽敞。 屋内已经有了些许的生活痕迹,没了主人的房子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只不过房墙都略微有点开裂,让人看了有些唏嘘。 说来确实有点讲究。 这住了人的房子跟没住人的就是不一样。 一栋房子要是没人住,没了生气,几年下去房屋就会垮塌,还真有点玄学味道在里头。 李向南看了一圈,默默记下几处需要过后维修的地方,见王德发站在板凳上在给梁媚五斗柜上的马蹄表调钟,便过去问道: “胖子,下午弄的生石灰和桐油还有没有了?” 他一问,王德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将马蹄表放在柜上跳下来道:“还有点,反正咱这几天没事,回头帮梁医生给翻新一下也好!” 他是知道梁媚丈夫的事情的,对那位晋医生也充满着敬意,能帮把手的自然不会推脱。 “成!”李向南点点头,转头看了一圈,又问道:“老崔买几瓶酒怎么这么长时间?梁姐的菜都已经快炒好了!” “嗨,别提了,咱说今天女同志也不少,咱一人喝一点,就整黄酒,量大也便宜!老孙非说家里有几瓶上了年份的汾酒,好喝,非拉着老崔回去拿!” 李向南笑了笑,“得,他也高兴!咱等着吧!我弄点瓜子去!” 出门回屋的时候,看到丁雨秋拉着秦若白正站在角落里说悄悄话,也不知道他们在聊啥,便笑道:“说啥悄悄话呢,还背着人!” “要你管!女人间的小秘密!”丁雨秋笑眯眯的说,还把眉眼弯弯的秦若白的脸给掰了回去。 “……” 得,李向南这也是插不上嘴了,回屋在饼干盒子里倒了些瓜子出来,这转头一听屋外头看电视的人笑的哈哈的,索性把整个饼干盒子都给抱出去了,一人倒一点瓜子给他们边看边磕。 过了会儿孙杰和崔兴建一回来,出去买熟食的马英和尧米乐也回来了,拉着众人就往梁媚家里进,大伙儿七七八八的一坐,凳子哪里够。 王德发在院子里一吆喝,袁家三个兄弟那是屁颠屁颠的回去搬凳子过来,总算是能在屋里坐下一大桌子人。 “今儿这是双喜临门哪!小李买了电视,梁医生这是暖房,一举两得了!”尧米乐给大伙儿散烟,很是感慨。 这坐下的人,除了厂医院和影像楼值班的陶峥铁张胜男、王奇郭芳,基本上有空过来的全来了! 偌大的堂屋塞了这些人,还真有些挤挤攘攘的。 大伙儿一笑,就显得山呼海拥的。 再加上外头看电视的人热热闹闹的,更别提多有气氛了。 梁媚穿着围裙把一道道菜跟王芹董小梅端上桌,也是喜不自胜道:“我这都好久没感觉到这种气氛了,跟过年儿似的!” 桂景给大伙儿分碗筷,跟着笑道:“不都是托你和小李的福嘛!咱也算是小团聚了!可不容易!知道今儿啥日子不?” 马英哈哈道:“是腊八!” “对,是腊八节!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这眼看着就是过年了!”向南外婆从外头端着洗好的碗跟秦若白丁雨秋进来,很是高兴:“大伙儿能团聚在这里,也算是有缘有份!就是过个小年!一起热闹热闹!” 众人很是开怀的笑了笑,赶紧让开身子把向南他外婆给扶到上位上坐下。 等到梁媚最后一道什锦菜上桌,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乖乖,梁医生,你手艺可真巧,搞这么多菜呢!” 一张八仙桌,竟被梁媚带着朱珠和王芹整了十八道菜,还真是心灵手巧的很。 一瞧这秀色可餐的菜,几个爱喝酒的顿时就坐不住了。 “妈耶,这搞的真跟过年似的!梁医生,真是难为你了!”孙杰都羡慕的不行了,扶额道:“我哪天也能吃上我媳妇这口菜,我也死而无憾了!” “哈哈哈!” 众人知道孙杰是怕自己媳妇的,顿时乐坏了。 梁媚乐道:“那你估计也只能想一想了,哈哈!” 趁众人欢笑之际,她把酒瓶盖起开,给向南外婆倒了浅浅的一杯酒,又一一给马英尧米乐等人倒满,自己最后端起酒杯。 “今天我梁媚能够在这里跟大伙儿喝一杯酒,说一句缘分都不足以形容我心里的感激!这是我重生的日子,也是小李和小秦奔赴向更好未来的启程!我也就不多说了!都在这酒里了!他外婆,咱一起喝一杯?” 外婆从来不是一个扫兴的人,很是慈祥的笑了笑,把杯子端起来,“我陪你哟小梁!” 李向南也赶紧端起酒杯,望着这一桌子的人,笑道:“哥几个,咱敬外婆,敬梁医生!干了!” “干!” 外头北风呼嚎扑簌簌的开始下起雪来,不肯离去的四合院众人还在欢声笑语的看着电视。 屋内十来位知己好友,喝着汾酒杏花村,吃着热乎菜,聊着心头好。 人生已经没有什么比得上这种自在闲适有意境。 这种安宁和自得,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呢? 酒不醉人人自醉,更何况每一滴酒都喝进了心里。 这一场酒喝的众人无比高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好不欢愉。 酒终人散,散不去的却是流淌在众人心头那份凝聚的人情。 吃过了饭,喝完了酒,后院的场子也逐渐散去,复归了平静。 把电视搬回了屋,李向南和王德发拿笤帚在扫地,秦若白和梁媚在洗碗收拾屋子。 “发什么愣呢?” 扫了半天地,李向南发现王德发时而会抬头看看从天而落的风雪,老是开小差,便踢了踢他的扫帚。 “小李,小时候我可寂寞了,也没人爱跟我玩儿,所以我特别怕失去朋友!现在长大了,有你们一帮好朋友,真好!” “……”李向南懂那种孤独的心情,默默给好兄弟散了一根烟,替他点上去,才说道:“以后我永远是你兄弟!离不开的那种!”m.biqubao.com “嗯!”王德发抱着扫帚坐在木椅上,望着天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风抽一半儿,他抽一半儿。 晚霜携走半缕烟,清风也染人间愁。 只是呜呜咽咽的,风里还真有一串儿哭声。 李向南去倒了垃圾在铁桶里,转头骂道:“特奶奶的,都说了我以后是你兄弟,你特娘的大晚上的哭啥?多大个人了,你羞不羞?” 王德发转头愣了愣,一脸茫然,“小李,你说啥呢?我没哭!” “你没哭,那谁哭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皱起了眉头,猝然转头看向了后院门口。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飞速的逼近这里。 随即就看到一双父母泪流满面的抱着个孩子,瞧见李向南的那一刻,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道: “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家娃吧,他流血了,流了好多血!求求你们了!” 外婆秦若白梁媚全都跑了出来。 王德发下意识的丢了烟走过去,只一眼就瞧见了这对年轻父母怀里的孩子,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声音颤了颤,张了张嘴,喊道:“小李……” 一听这声音,李向南就大感不妙。 回头看了看秦若白,便快步下了台阶,凑近刚要叫两人起来,便看到孩子的情况,饶是他经历过如此多的疑难杂症,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但见这夫妻俩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男娃,下巴底下全是血迹。 一根筷子,就剩拇指长的一截还露在嘴巴外头。 其余的,全贯穿在了他的脑袋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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