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突突突! 李富勤开着拖拉机载着李向南王德发张敬阳和江绮桃四人一路往西走,直到中午边上才赶到祁门县。 “先在这里吃个便饭,完了咱就进寨子!” 江绮桃熟门熟路的领着下车的几人在一处写着‘江门蛇伤’的牌匾房屋前驻足片刻,便转头道:“向南他三叔,寨子的路拖拉机走不了,吃完饭您就先回吧!有啥事儿让李向南在寨子里给你打电话!” 说完,她瞅了一眼李向南,便指了指这栋不停有人进进出出的房子叮嘱道:“我在里头等你,先帮你们弄午饭去!” “辛苦了!”李向南点点头,看着她离去,这才回身跟四处打量的三叔说话,“三叔,待会儿您就回去吧,接下来几天靠我们自己,完事儿了给你去电话!” “南南!我昨晚可听德发说了,这江家还有什么万蛇窟等着你,你可得小心一点儿啊!”李富勤着实有些担心,拉着他便走到一边叮嘱。 “我心里有数的……” 李向南这话还没说完,李富勤就打断他说道:“实在不行,你那什么蛇毒血清的事情先放一放,我总感觉这趟不太靠谱!祁门江家的风闻咱们可听说了不少,那是御蛇的大户,他们是不怵什么毒蛇,可咱是普通人啊,一条毒蛇对付都够呛,别说还整啥万蛇窟了!” “三叔,我知道的!如果不对劲,我们马上退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看着侄子执着的样子,李富勤也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更何况是李向南这样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 他也便不再劝说,只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行吧,咱进去!吃完饭我就回去还车去了!” “好!”李向南点点头,招呼胖子和小张哥进屋。 这江门蛇医确实在这一片地界很有影响力,这里应该是江家在寨子外的联络点。 哪怕是冬天,没什么蛇伤,但这里也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的在跟江家人商买蛇药,甚至在一方小桌前排起了长队。 见到李向南一行人进来,桌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盯着李向南看了好几秒钟,才一言不发的指了指后头,给众人指了路,继续飞速的在写方子。biqubao.com “走吧!”李向南也不好过去感谢他,领着几人继续进去,穿过大堂,便豁然开朗。 这后头还有一处百平见方的院子,东西北都有房屋围着,院落当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江绮桃正跟一个妇人从一处厢房里往外端菜。 “都坐下吃吧,别客气啊!”妇人笑着招呼了一声,便钻进屋不见了。 “那是我大姨,也是江家人!”江绮桃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太过拘束,“吃饭吧!没有过万蛇窟,你们就还是外人!是没有你们李家村对人那么亲近的,莫见外!” 几人愣了愣,但也无从说什么。 哪家都有哪家的规矩,这样也好,省的在寒暄上再多花功夫。 李向南朝默默给自己递眼色的王德发和张敬阳点点头,拉着三叔坐下规规矩矩的吃饭。 等吃过了饭,三叔就开着拖拉机哼哧哼哧的走了,江绮桃则背着从燕京带来的土特产领着李向南三人从屋后直接绕进了山里。 这地方,拖拉机还真没法来! 别说拖拉机了,就算是自行车都没办法在这路上骑! 山路从屋后就开始崎岖不停,峰回路转,已然有黄山余脉的险峻和奇特,处处都是风景,处处都是险崖。 饶是心中有事儿,三人也被这一路的奇秀山景、壮丽雪色吸引了。 山路蜿蜒而上,众人一刻不停的走了两个多小时,在一处处设置巧妙的山门之后,终于来到了江家的寨子。 但也仅仅是在村外。 一面壁立千仞的奇特山峰挡住了众人前进的步伐。 看着这像是被巨人一斧劈成两半儿的山门,就连李向南都不自觉的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路的尽头,就是一处深入山中的门洞,呼呼的吹着气味玄异的风。 “就是他们?” 只是来不及去感叹和欣赏,李向南就看到了一个等候在山门洞内的江家族人。 一个三十来岁精壮无比的黝黑汉子。 大冬天的竟然只穿了身貂绒短襟,内里似乎有花斑状的蛇皮裹衣,腰间悬配一把造型奇特的三寸匕首,看上去相当的精悍孔武。 一双眼睛铜铃一样凸着,仿佛豹子一般警惕灵动,扫视三人的时候充满着复杂的神色。 “是的!三哥,麻烦了!”江绮桃竟无比恭敬和礼貌的跟人颔了颔首。 王德发颇为惊异的看了一眼对方,立即被对方回了个冷冰冰的眼神。 黑汉子点了点头之后,大步流星的走到李向南三人跟前,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三人。 李向南正要说话寒暄两句,表示表示自己的友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会在出口等你们六个时辰,好自为之!” 说完,也不等李向南三人回答,这黑汉子就纵身攀上一棵藤蔓,消失在了洞顶,脚步声便逐渐远去。 “……” 这下子李向南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疑惑的看向了江绮桃,企图得到一点提示。 “哎!”江绮桃本来也攀上了藤蔓要走的,但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定定的看着李向南,问道:“李向南,在这里掉头回去,一切还来得及,一旦进了万蛇窟,即便你中途想要返回,能不能活着回来,也看你的造化!我吃过你母亲的甜酒,得过你朋友家人的恩惠,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还要进去吗?” 一旁的王德发惊呼道:“这里就是万蛇窟?不是要先见过你爷爷吗?” 江绮桃转头看他,目光带着怜悯,但是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盯着李向南。 深深的吸了口气,李向南点点头道:“桃子姑娘,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江家的蛇药能够有一天造福百姓,我希望这件事是我做成的!而且只能是我做成的!那么……我的态度一如既往!” “好!”江绮桃眼里有些于心不忍,却也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欣赏神采,转过身道: “李向南,我希望你成功!踏破楼兰终得还!” “王德发,张敬阳,人生莽莽,残缺的玉终将成为破阵的王!” “我在出口,等你们二十四个时辰!” “真诚希望能再次见到你们!” 三人浑身一震。 她摇了摇手,丢给众人的背影仿佛山中精灵一般跃上洞崖不见了。 “奶奶的桃子,搞的像生离死别一样!瞧把我老王感动的!”回过神的王德发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李向南伸手捏了捏他的肩头,抬头看向前方的山洞,沉声喝道:“走吧!” 王德发和张敬阳无声的对视了一眼,无声的迈步紧紧跟上。 “嘶嘶,嘶嘶……” 只是原本以为危险会稍稍有所缓和的他们,在刚刚踏入洞内的时候,就已然是头皮发麻了。 扑面而来的热气,夹杂着来自洞内深处的腥臭的蛇噪,转瞬间就将三人包围。 在他们站立的山道两侧。 尽是造型不一、年代各异的枯骨。 粗略扫去,已不知有几十上百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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