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这是奶奶的玉佩?” 听到这句话,再看这枚造型古朴,雕刻着龙纹形状的,李向南浑身更是一震。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看到这玉佩的时候觉得熟悉了! 因为老李家……就有一块同样花纹,雕刻手艺几乎如出一辙,但个中细节图案有细微差别的玉佩! 那枚玉佩就在…… “是娘的玉佩吗?” 此时此刻。 看到姜桂英悬在手中的那枚玉佩,一旁的佟玉直接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略微颤抖,几乎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随即,便也从脖子上拽了个红绳下来,将佩戴了很多年的玉佩给取下! “姜姨,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姜桂英目露追思,将她手中的玉佩接过来,轻轻的合在掌心里。 旋即,这两枚玉佩便形成了一个游龙戏凤的大环,紧紧扣在了一起。 如此巧夺天工、精美绝伦的单枚玉佩,竟在此刻完成了合二为一,变成了一个大整体。 在场的每一个人全都站了起来,他们眼神火热,激动又好奇,全都将目光投射在了那一对仿佛蕴含了什么寓意的玉佩身上。 姜桂英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李德全,并将掌心摊开,将玉佩递了过去。 深深的吸了口气,李德全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枚玉佩,一时间神思怅惘,思绪一下子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流离失所的年代。 在那个年代里,他跟焕英那个傻丫头相遇相爱,几进几出李家村,最终又与她相离在乱世里。 仿佛那段岁月,是他此生偷来的一段不真实的时光。 “1921年的时候,世道很乱,那个时候我刚刚十八岁,爷爷命我出村救世,在外头遇到了十六岁的焕英……” 李德全晦涩的开口,追思着当年的情景,发现好多事情曾经觉得遗忘过,此刻却又仿佛清晰无比的出现在脑海里。 他抚摸着那枚玉佩,眼前似乎出现了当年那个天真烂漫、一心救国的英雄少女。 席间的所有人都缓缓的坐了下来,望着老爷子李德全,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了那段岁月里的艰辛和希望。 “……那时,她参与学生运动,在军阀宅前呐喊,跟随思潮创办民刊,企图以思想救国……后来战争来了,她也毅然决然的投入部队,几经辗转,几欲丧命,我与焕英在羊儿观再次相遇,救了身负重伤的她,并带回了村里……后来我们结婚生子,不久后天下大乱,族中长辈又命我族人外出救世,你们娘……” 李德全看向已经泪流满面的三个孩子,唏嘘道:“背着我跟着大部队走了十五天,在华北时我们遭遇激战,焕英过来给我送弹药,我这才知道她这丫头又偷偷的跑了出来!” 说到这里时,他望向了秦纵横。 “是了,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相遇的!”秦纵横握了握老伴儿姜桂英的手。 “嗯,那是37年,鬼子进了中原……43年的时候,我们团被围剿,整个团打的就剩一个小营,需要突围出去,已经没多少未受伤的战士了,我本来要去突围!可焕英换下了我……” 姜桂英声泪俱下的说。 秦纵横也哽咽道:“那天我记得很清楚,焕英把我们四个召集在一起!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了下来,说如果我们四个人不死,那就是世代交好永不言分的世交!她把龙佩给了我们,把凤佩给了仲墨……” “……” 听到这感人至深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无声的抽泣开始出现,就算是秦家三代这七个铁骨铮铮的儿郎,也在这一刻对当年战事的惨烈中焕英前辈视死如归的精神感到由衷的佩服。 一旁坐着的章之洞,夏景枫,和几个营长,早已低下了头,眼眶通红。 章之洞参与过那场战事,如今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此刻的他只感觉肺腑中一腔热血和愤怒把自己的全身血液再度点燃了。 “那时我才十七,海哥和仲墨哥照顾我,老是不让我上前线拼命!海哥的右胳膊中了弹,动不了枪。仲墨哥的腿也受伤了,压根冲不了!是焕英姐拼命突围出去,把阵地的救命信息带去了十四军……” 章之洞幽幽的说,泪眼婆娑。 “是啊!从那之后,焕英就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回营的时候遭遇了战火,还是被敌人给……我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为此,桂英这些年一直在自责……”秦纵横叹了口气。 “老哥哥!”姜桂英泪流满面的握住李德全的手,“如果能回到当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替下焕英姐!让我自己去突围!我自己去突围……” “桂英!这不怪你啊!焕英有焕英的志向!当时的情况,确实只有她去最合适!她在战火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经验很足!”李德全笑了笑,为自己的女人感到骄傲。 可周围坐着的人,无论大辈小辈都早已泣不成声。 “原来我的奶奶,竟是如此勇敢热血之人!爷爷,奶奶很了不起!” 爷爷喜欢说当年的战事,可关于奶奶的一切,却从未提起过。biqubao.com 李向南热泪盈眶,脑海中对那个未曾蒙面的奶奶,发自内心的敬佩。 “是啊!她很了不起!是我们李家的骄傲!”李德全站起身,拍了拍孙子的肩头,又朝泪水涟涟的秦若白招了招手,“若白,你也过来!” “爷爷!”秦若白娇弱的哭了一声,旋即起身,来到李德全身侧。 啪! 玉佩再度被老人掰开。 他伸出手,将凤归凤,将龍归龍。 凤佩戴在了秦若白的脖子上。 龍佩戴在了李向南的脖子上。 最后,李德全将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郑重又期许的看着两人。 “向南,若白,此后,你们要琴瑟和鸣相亲相爱!莫要辜负我们李秦两家对你们的期许和希望!不要辜负你奶奶拼了命为我们秦李两家续下的香火!更不要辜负你秦爷爷、章伯伯这些人牺牲了无数人为我们创造的和平年代!” 李向南重重的握住老人的手,和着秦若白柔弱的掌心,重重的点头,哽咽道:“爷爷,我们记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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