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皱了皱眉,摆了摆手,把她们两塞进来的行李直接扔下了车,“下车!” 谁都知道她两扒车是干嘛的! 后头王德发挪过来抓住梁慧,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的去掰她的手,把她往下推,爆喝道:“你们以为这是去干嘛?是去玩?咱们要去打仗,要去救人!你们这是去送死!” 梁慧被他推下车,险些跌落在地。 “你干嘛?”林楚乔过去扶住梁慧,把她拉起来,吼道:“你们能去,为什么我们不能去?谁规定的?梁慧,上车!” 她推开王德发和李向南的手,硬生生的拉着梁慧把行李往车里塞,一股脑爬进车厢。 “我是学医的!祖国需要我!我就要去哪儿!” 林楚乔瞪着李向南和王德发,掷地有声。 王德发蹙眉摇头道:“林楚乔,你疯了!” 林楚乔一屁股坐下,望着后方的燕京城,“对,我是疯了,我现在就是去求死!” “……” “小王,小李!” 后头坐着的尧米乐跟汪大山对视了一眼,起身拍了拍车头的铁皮,喊道:“师傅,先开车吧!” “尧院长!”王德发立即喊了一声,站了起来,车辆一发动,他站立不住一个踉跄差点摔出车,被李向南一把拉住了。 “小王!你先坐!”尧米乐叹了口气坐了过来,拉了拉他,又朝李向南喊道:“小李,你看看大伙儿有没有晕车的,之前你跟我讲过晕车症,我包里带了些干中药草,回头有晕车的,你让他们嚼一点!” 李向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楚乔和梁慧,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钻进车厢深处去了。 尧米乐这才朝两人笑了笑,宽慰道:“你们别怪他俩!咱们这次是去南境,是要跟敌人打仗的!我们作为战地医疗支援兵,随时也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林楚乔点了点头。 “他们两是担心你们的安全!”尧米乐又看着她说。 “……”林楚乔看了看李向南的背影,瞧王德发朝自己瞪着眼睛,眼眶都红了,微微的点了点头,没作声。 “我们只不过想帮帮忙!我们也是学医的!这些天一直在关注报纸,知道国家肯定要往那边派出支援医疗队的!这几天,我俩就等在出城的路上,总算是等来了你们!” 一旁的梁慧也赶紧解释了一句,又赶忙道:“你们不顾个人安危能去,那我们俩就也能去!楚乔姐是学医的,我也是……” 说到这里,她指着坐在车斗里的不少同学,说道:“他们是我的同学!我也是临床医学的!” 尧米乐诧异了一下,转头去跟汪大山求证,见对方微微的点了点头,便叹气道:“好吧!那就留下!我不劝你们什么了!” 汪大山接过李向南递过来的菖蒲,转手给了林楚乔和梁慧,“先嚼一嚼,这是菖蒲!有开窍醒脑的作用,晕车的状况要好一些!” “我知道!”林楚乔点点头,道了声谢,便含在嘴里。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专业的?”汪大山记录好梁慧的名字,又询问林楚乔。 “林楚乔,协和医学院临床医学的!”林楚乔当即回道。 “协和?”汪大山一愣,抬头去看她,有些愕然,刚刚发着愣。 就听到梁慧喊道:“楚乔姐你快看,他们也在拦车了!” 听到声音,人们往车后看去,就见后头的两辆大卡车也缓缓停在了不远处,许多背着大包小包的人将车拦住了。 王德发刚站起来,自己这辆车也停了下来。 接着便有三四个学生模样的青年男女,相互扶着往车厢里钻。 王德发默默的朝李向南看了一眼,两人均是叹了口气。 “上来吧!”方宇将手里的笔记本放下,上前将这几个人拉上来。 三辆车这才晃晃悠悠的往城外开。 可开着开着,众人就听到一阵一阵的喧闹声出现在城门处,卡车又被拦了下来。 “啥情况?咱可带不了许多人啊!”王德发朝对面一言不发的李向南发‘牢骚’。 没人回答他的话,因为接下来一幕让所有人都有点傻眼。 就见不少大爷大娘叔叔婶婶提着篮子挎着篓子蜂拥到了车斗后头。 “娃,我做了十几双鞋垫,你们都拿着啊!一人一双,快,都分一分!” “大姨早上煮的鸡蛋,孩子们都分一分吧!别饿着了啊!” “小伙子,这是我们四合院凑的全国粮票!去了部队,给那些兵叔叔们,不要亏待你们啊!快拿着,一定要让你们吃好喝好啊!” 鞋垫,鸡蛋,粮票,大衣,毛衣,秋裤,青桔子,馒头…… 众人压根来不及去拒绝,就见车斗处已然有人呼啦啦的往里头倒东西。 李向南冲到前头,帮着众人将东西往外头扔,大喊道:“大爷大娘,我们东西够用,你们赶紧拿回去,我们不要……” “拿着吧孩子!不要觉得没用,我们家里都有!你看看你们,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出发了!这是大爷大娘们的心意,只盼着……只盼着你们能活着回来!活着回来啊!” “……”李向南语塞,一时间感慨万千。 转头望去,一车斗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他抬起头,看到后头的两辆车也是同样的遭遇。 视线再往远处一点,李向南又发现了出现了无数辆卡车汇聚在这出城的宽阔车道上。 鲜艳的红色大字幅贴在驾驶室上头,看的他和所有人振奋又感动。 “燕京医科大学医疗救援队” “燕京中医院援边中队” “燕京301医院战地医疗队”biqubao.com “燕京人医对交医疗指挥所” “燕京第一医院……”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模糊了。 “他们也来了!”丁雨秋将林楚乔的手握的紧紧的,泪眼婆娑。 原来我们并不孤单! 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引擎轰鸣着,卡车缓缓出城。 曾经围着李向南他们车的父老乡亲们,又将这路过的一辆辆车给围住,向他们投以最高的敬意和支持。 看着燕京城逐渐在视线内由大变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李向南捂着心口,倍感欣慰。 这就是国人骨子里刻进的善良和赤诚。 更是我们在几千年里形成的凝聚力。 这真是——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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