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会在这里短暂休整一日,再往河江县进发,你们好好休息!” 秦淮河朝着棚屋里的伤员们吩咐了一声,马上便道:“经过指挥部的商议,支医的同志们,你们当中的男同志可以按照自己的身体条件领取枪械和防身武器,部队会有战士教你们怎么使用!” “太好了!” 四周发出激动的呐喊。 他们这帮医生也能拥有自己的武器,在面对接下来的危险的时候保护自己的安全了。 这是李向南争取的,也是拿下这座阵地后得到的战利品。 当然,也是部队充分考量当下的环境做出的慎重决策。 所有人都很感激。 “尧队,你跟同志们分发一下!”秦淮河朝尧米乐点了点头。 “份内之事!多谢了!”尧米乐点了点头,开始忙活起来。 “德发,出去抽根烟!”秦淮河挥了挥手,朝王德发低低的喊了一声,指了指外头。 “嗯!”王德发朝李向南点了点头,随后跟了出去。 山谷里已经寂静无声,许多明火都被扑灭了。 小队的战士们在四处巡夜,守卫着这里的安全,大部分人都被安排就地去睡觉去了。 秦淮河坐在门口附近的柴火堆上,看着一小堆人飞速的拆卸着被炸毁的一辆坦克,掏出烟给王德发散了一根。 “大哥,有事儿问我?”王德发点燃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可不认为李向南这位大舅哥在这个时间点有聊闲心的心思。 “周跃进的手掌能接回去吗?” 果然! 秦淮河一开口,王德发就自衬自己猜到了。 “不能!”所以他压根就没拿安慰的话去敷衍他。 “时间也没多久啊,怎么就不能呢?”秦淮河有点懊恼,但语气上并没有怪罪李向南的意思。 王德发叹了口气,吸着烟,吐着烟圈道:“跃进的手掌是带回来了,可他的胳膊是被炸没的,中间缺了块小臂!没办法的!结构不完整!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会说这话!” “了解了!” 好半天秦淮河才吸了吸气,一脸的无奈。 两人就这么坐着吸着烟,沉默许久。 王德发也没催促,他晓得秦淮河一定还有话要说。 果然,秦淮河抽完了烟,拍拍屁股起身之余,拍了拍他的肩头,郑重道:“德发,你是向南的好兄弟!你知道若白对秦家的意义!我们小时候没了娘,妹妹过的一直很苦,向南能走进她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就是一道光!我知道若白很爱向南,秦家人也都知道,我恳请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照顾一下向南!把他防住了,今晚这种危险的事情,尽量还是别干了!我赌不起啊!” “大哥!我知道的!”王德发弹掉烟头,真诚无比道:“我也是最不希望他出事的人!” “好!拜托了!”秦淮河点点头,看向身后,余先河纪平峰等人这才走了出来,他带着他们慢腾腾的走向了谷底。 王德发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四处找了找,又摸了半包烟敲出一根静静的看着。 微微的火光从谷底出现。 他明白秦淮河他们在做什么了。 为牺牲的战士们登记造册,处理骨灰。 “战争好残酷啊!”王德发抬头仰望着夜空,靠在柴火堆上,闭上了眼睛,“有点想念燕京了!” “怎么跑这儿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德发的胳膊被人推了推,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李向南朝自己伸着手,“干啥?” “烟呢?”李向南把手里擦血的布放在一边问道。 “……”德发给他散了一根过去,回头瞧了一眼屋内,仍旧是一片忙碌的样子,“跃进的伤……处理好了?” “嗯!”李向南点燃烟吸了一口,“手肘没保住,又往上切了两寸!把胳膊保住了!他的左手食指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接不回去!只能算了!其他的人还在陆续施救,今夜战士们能好好的休息休息,我们可得忙一夜了!” “理应如此!”王德发点点头,就这么盘腿坐着看着他。 “我脸上有花?有屁快放!”李向南吸了好几口烟发现胖子直不楞登的盯着自己,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大哥让我照顾好你!让你别再往前线冲了……” “不会了!”李向南摇了摇头,坦言道:“枪已经有了!咱们的安全得到了保证,我在大后方作用要比前线大!跟着部队走就行了!只是希望,接下来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你能这么想很好!”王德发点点头,认真道:“我们的舞台在燕京,那里还需要我们!” “嗯!” 这一夜在忙碌中过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在这次冲锋陷阵过程中受伤的伤员们才被处理完毕。 不管是团部的军医,还是前来支援的医护人员,全都累的精疲力尽,几乎瘫痪。 到了晚上李向南被吵醒的时候,才知道这一整个白天完全过去了。 瞧见床前有个身影坐着,他以为是王德发,下意识的揉着眼睛问道:“啥声音?闹哄哄的?” “我们的三个营过来了,原本支援岳连长的三个连也在午时赶到了,我们准备合兵一处,今夜往河江县进发!不用走,咱们做汽车!” “哦?大部队来了?”李向南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喜。 这样一来,军医也好,支援的医护人员也罢,安全性就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装备、战士一多,面对敌人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不过他揉完了眼睛一看,却有些诧异,“跃进?是你?” “李医生!是我!我手好多了!昨晚睡了一觉早上就能下床了!他们说你累的不行,我就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些吃的!” 周跃进憨笑着用左手在衣兜里掏出一盒只有一半的压缩饼干,笑道:“是他们在守军物资里缴获的,以前大漂亮撤退的时候留下来的!” “……”李向南接过之后,笑道:“这还能吃吗?” “军用的,正常来说保质期十年!没事儿!”周跃进笑了笑。 李向南爬起来穿了衣服,坐在床边还真有点饿,撵了两块丢进嘴里,那是相当的哇塞——硬的能敲核桃! “哈哈哈!习惯了就好!这玩意儿就这样!饱腹就行!”周跃进笑了笑,起身准备走。 “等会儿,跃进!”李向南却叫住他,把床边的毛衣丢给他,“接着!” “李医生!我不要你衣服啊!我有的,我暖和着呢……”周跃进赶紧摆手,慌忙推辞,作势还要走。 李向南却笑了笑,指着黑色毛衣道:“你先看看这针脚,熟悉不?” “嗯?”周跃进一愣,随即低头瞧去,不明就里的把黑色毛衣凑到眼前去看,顿时疑惑起来,又赶忙掀开自己的军装,去对他一身绿毛衣的纹路,越看越是吃惊,接着眼眶便红了。 “这是……这是……这是我妈的……手法?” 李向南笑了笑道:“对,陆阿姨的手艺可巧呢!等我回去,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在部队里战功显赫,估计回去还得给我织一箩筐的毛衣!” “???” 周跃进虎躯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有缘千里来相会的男人,泪流满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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