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林卫民!他怎么死这儿了?” 瞧见这水泡里的尸体,王德发顿时就跳起脚来,抓耳挠腮的在岸边上蹿下跳,立马就急了,口中还嚷嚷着完了完了完了。 “什么情况?小李,快,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被枪打死的吗?” 一旁的杨卫东也是无比着急,他也认识林卫民,对他的印象很是不错。 这次跟着李向南过来,就是为了送药见一见这阔别已久的老乡的。 谁成想,这人的面还没见到,就见到了他的尸体! “呼!别说话,安静安静!” 别说他俩兢惧的不行,就连李向南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林卫民和林慕鱼两人来的! 现在林慕鱼的面没见到,林卫民倒是见到的,结果还是一具尸体! 亲眼看着这个从林楚乔去了李家村之后,就认识上的好朋友兼前二舅哥死在这里! 这种几乎等同于亲人逝去的感受,那种冲击力,压根不是一两句话可以形容的出来的! 此刻,李向南只感觉五脏六腑里有种异常悲伤、无法抑制的怒火和绝望在朝天灵盖喷涌,把自己大脑的一切思绪都给冲乱,导致整个人都有那么一两秒钟的宕机! “小李!” 瞧他冷不丁的还愣上神了! 王德发赶紧喊了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手电丢给杨卫东喊道:“卫东,照着!我赶紧看看,你把小李拉走!” 林卫民死在这,李向南绝对受不了这种打击的! 现在要确定的是,林卫民是不是真的死了! 杨卫东也不含糊,把李向南抱住往后退了退,一屁股坐在岸边的淤泥里,安慰道:“小李,别急,别急,德发快……” “……” 王德发没作声,迅速俯身伸出手把林卫民的脖子搭了搭,猝然惊喜道:“小李,快,他身体虽然凉,但是还有温度,快做心肺复苏,我看是被人按在水泡里溺水了……” “我来!” 李向南被两人这么一打岔,也迅速回过神来,起身就跪在了地上,把林卫民的衣领子全都解开,翻了翻眼皮之后,微微松了口气。 瞳孔暂时还没有放大! “小李,他身上没伤!” 旁边的王德发早已快速的检查了一番林卫民全身上下,赶紧把结论说出来! 李向南又松了口气。 都怪自己刚才关心则乱,一瞧见林卫民俯身趴在水里一时慌了神,竟没发现他是溺水的征兆。 于是不由分说去捏住林卫民的鼻子,打开他的嘴巴,迅速给他做人工呼吸。 然后立即按照心肺复苏的方法,在其胸骨中下段1/3处进行按压。 深度六厘米,频率每分钟一百次左右。 每三十次心脏按压,搭配两组人工呼吸! “一,二,三,四……” 一边按压,一边在心里默数。 此时此刻,李向南的全身肌肉都在这一刻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手里的动作和林卫民的反应上! 他能够感觉的出来,自己从没有任何一刻,想要手里的这个病人活下去! 林卫民! 对他李向南的意义真的不一样! 跟林楚乔结婚的时候也好,离婚之后也罢。 林卫民从没有改变过对自己的态度。 甚至是在自己和他妹妹离婚之后,卫民哥对自己就更好了! 他会担心自己住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有没有肥皂洗澡,蚊子多了蚊香有没有买,工作顺不顺利,粮票够不够用…… 那些融进了每一天日子的关心,是李向南抵达燕京之后,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生存下去的暖心剂。 李向南知道。 这个二舅哥,是真的把自己当亲人的! 如果他死了,那真是巨大的遗憾。 想一想林家,他都没办法不共情。 家里那五个子女,就两个男娃,林家的血脉就这个卫民哥是亲生的。 他要是死在战场上,等于林家绝了后。 卫民哥虽然有孩子,可圆圆毕竟是个女孩!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无需多说。 林伯父林伯母该多伤心啊! 再说,慕鱼楚乔幼薇受得了这打击吗? 一想到楚乔还有封没交出去的信躺在兜里,他就觉得滚烫无比! “卫民哥!起来!起来!你醒醒!” 这些个纷杂的念头在脑袋里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李向南不禁张嘴轻声呼唤起来,每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都叫人听出了哽咽和难过。 “小李,小李!” 三分钟过去,瞧见李向南按压的动作出现了些微的变形,王德发赶紧将他抱住,“换我,换我,你赶紧休息一下!!” 李向南被他扫在一边,接替上了。 “……” 愣愣的看着林卫民的尸首,李向南双手撑在身后,心凉如水。 林卫民大概是被水泡的时间久了,不太好救回来了。 他仰头看了看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几乎看不到夜空的原始森林,听着不远处依稀可闻的突突枪声,还有水泡里那几个死去的交趾公安兵,想着还不知道下落的林慕鱼…… 再一低头看自己撸起来的胳膊时,发现上面已经起了一层接着一层的鸡皮疙瘩。 那是后怕的! 战争,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一百倍。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亲近的人在这里出事! 可偏偏,身边的人都是一腔热血报国的积极分子! 他转头看着林卫民。 卫民哥已经死了,如果林慕鱼再出事…… 林楚乔,丁雨秋,尧米乐,吴大用,陶峥铁。 杨卫东,王德发…… 再想的远一点。 秦淮河。 他能在这里的部队,那秦家上上下下几乎全在军队中的家人,如果还有别的哥哥也在边境作战呢? 这些李向南认识的人里,如果有谁死了,自己能够接受的了吗? 李向南摇了摇头,觉得不能! 他不能亲眼看着任何一个亲近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一个都不能! “咳,咳咳……” 就在他思绪缭乱复杂之时,忽然一边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卫民哥!” 瞧见林卫民侧头吐出一大口昏黄的粘液,双眼通红,李向南赶紧扑了过去。 “向……向南?” 林卫民呆了呆,人有那么三四秒钟的失神,看了一圈之后,更加诧异了。 “德发,卫东……向南?”他猛的支起了腰身,“你们怎么在这?” 王德发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脑门上的汗,笑道:“卫民哥,你说呢?哥几个以为你死了……” “我死了?”林卫民一愣,随即转头去看,猛的一拍脑袋:“擦,我……我……我看到你们糊涂了,还以为在燕京……不对,我妹呢……慕鱼人呢?” 一听这话,李向南顿时站了起来,黑着脸道:“林慕鱼她真的跟你来这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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