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瞧见自己的亲人,林慕鱼汹涌的泪顿时又飙了出来,上前扑进自己哥哥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你们已经得救了!好好的,好好的啊!”林卫民揉着妹妹的脑袋,欣慰的瞧着李向南,又笑道:“慕鱼,你都不知道这小子刚才干了什么,是他一枪未发,就把上头一整个连队给俘虏了!真是绝了!” “啊?”林慕鱼撤回脑袋,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二哥,又回头去看李向南,瞧见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心中好奇心顿时又爆棚了,“哥,这怎么回事?我分明听到了枪声啊!” “那是那群公安兵的,跟阮群剑的部队不是一班人!公安兵在教堂里负隅顽抗,阮群剑他们在地下藏着,并没有反抗,是李向南说服他们的!”林卫民笑了笑。 林慕鱼转头,目光有些疑惑。 李向南点点头道:“交趾的情况,远远比我们复杂的多!各种势力交错纵横,我估计这公安兵跟他们的正规部队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各取所需罢了!现在好了,任务完成了,你们得救了,这里也攻下来了,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他捡起地上的手电,招呼道:“走吧,地牢里太凉上去再说,卫民哥你怎么找下来了……”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阮群剑的伤复发了……” 听到这话,李向南的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林慕鱼他们被抓的目的,赶紧问道:“我之前还想问来着,这阮群剑我瞧着好好的,受的什么伤?没看到他身上有伤口啊?” 林慕鱼道:“在他的背上!” 李向南拧了拧眉。 林卫民点头道:“他中弹了!” “弹头还没能取出来!角度比较刁钻!卡在了他胆囊左下一点五公分的位置!我们不少医生都看过了,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去救他!”林慕鱼赶紧道。 “原来如此!难怪他要找这么多医生来救命!” 李向南眯了眯眼睛,心中也升起一抹诧异。 这阮群剑当真是一条汉子。 背后中了弹,还没取出来,在谈判的时候竟然眼睛都没皱一下,一直强忍着身体的伤痛在强撑。 古有关公刮骨疗伤,今天也有阮群剑面色不改向他投降! 不管对方是不是敌人,这份忍耐力,的确让人咂舌。 “小李,阮群剑现在投降了,又答应去北面生活,等于是投诚了,他……”林卫民快步领着两人上楼,稍加提醒道。 “我明白的!” 李向南知道国家对待俘虏的政策。 国家有这份肚量存在,他既佩服,也要贯彻下去。 三人刚刚穿过旋转楼梯上去,就看到王德发手里抓了个火把准备下楼的,见到他们上来,赶紧跑了过来,一头大汗道:“小李!” 瞧他说着话,还往后头努了努嘴,一脸的紧张。 李向南的心也微微的提了一下,视线越过他看了过去。 就见阮群剑脸朝下趴在一张行军床上,嘴里咬着毛巾,满头大汗的抓着床脚,杨卫东带着口罩正拿着镊子在清理着血迹。 周围所有的敌军俘虏都一脸紧张! “……” 李向南眯了眯眼睛,恰好看到纪平峰走了过来,朝自己递了个眼色。 这一眼,他立马明白了! 阮群剑不能死! 他还在的时候,能够稳住这一百多个连队的敌军! 当他这个主心骨死了,本来就军心不稳的他们,势必会生乱。 这么多敌军,要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再次反水,如此近距离的动乱,绝对不好控制。 到时候,好不容易拿下的胜利果实,说不定还真要功亏一篑。 瞧了瞧周围那些站着坐着的医生,有的在喝水吃饭补充体力,有的在抓紧时间休息,李向南便喊道:“纪连长,让他们抓紧时间调整一下状态,找几个能帮忙的!一起救他!” “好!”纪平峰当即挥了挥手,让郝建去询问去了。 “慕鱼!”李向南开始卷袖子,“你可以吗?” “可以!”林慕鱼的状态其实一直还不错,听到他的话,根本没有犹豫,选择默默的支持他。 “好!你当我副手!德发,现在什么情况?” “有点棘手!咱们可以用的设备几乎没有,只能人工手术取子弹!”王德发把火把插在墙壁上,端了盆水过来,“先洗手吧!” “没那么多讲究!战地讲究实用主义!” 李向南摇摇头,这个时候就别想着去照什么CT查子弹位置了,一切都要依靠医生的经验。 他扭过头瞧见两三个医生跑了过来,知道他们是来帮忙的,便指了指行军床,叮嘱道:“你们打下手,我和卫东主副刀,德发,你脸上还有伤,准备手术刀器械!慕鱼,上麻药!” “是!”各人立即点头,准备就绪。 李向南这么冷静从容的指挥若定,一时间不光让纪平峰他们这些己方战士感到眼前一亮,更是让那些被俘虏的敌军们感觉到了重视和被尊重。 李向南蹲在阮群剑跟前,取下他嘴里的毛巾,从兜里摸了一根烟出来点上掐在手里给他吸着,问道:“阮营长,条件比较简陋,我尽量保住你的命!” 阮群剑脑门上全是汗,见他一点没见外的,给自己抽烟缓解自己的紧张,心里很是感激,瞧他说的真诚,不禁笑道:“李医生,没想到我阮群剑,竟然两次落到你手里了!” 李向南呵呵笑了笑,说道:“那看来咱们确实很有缘!” “我听说古时的龙国有位将军,可以眼皮不眨刮骨疗伤……” 听到这话,李向南眼皮子跳了跳,瞧好看到林慕鱼走了过来,朝他摇了摇头。 没有麻药? 林慕鱼拉了拉李向南,小声道:“不光麻药没有,医生们逃命都是慌不择路的,很多药都遗落在了路上,那些伤口感染的,消炎的,镇痛的……都没有!” “刮骨疗伤……我今天也想试一试!”阮群剑恰好也说完了这话。 “……”李向南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按住阮群剑的肩膀,再次笑道:“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嗯?”阮群剑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李向南。 “德发,我们送的药里,有麻药!你快去拿!我看看具体的子弹位置!” “是!”王德发赶紧招呼道:“郝班长,咱的药你藏哪儿的?” “走,跟我来!”郝建说完就带着几个士兵蹿了出去。 李向南矮身给阮群剑抽完最后一口烟,瞧见他满脸诧异,便笑道:“阮营长,你命不该绝!我们来的任务,就是给他们小分队送药的!” “……”阮群剑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李向南,“这辈子遇上你,我认了!” “呵呵!”李向南踩灭了他的烟头,伸手去盆里洗完手,接过杨卫东的镊子。 “在这里!”杨卫东提醒道,说完还不忘提醒他,“小李,这……” “我知道了!”李向南仅仅看了一眼阮群剑的伤势,就了如指掌了,他迈步来到阮群剑跟前,蹲下问道:“阮营长,你可以活命,但是……你的胆,我得整个给你切掉了!因为那颗子弹扎在你的胆里,几乎烧毁了它四分之一的区域,不切不行了!” “我的胆?” 阮群剑浑身再度一震,接着就嗟夫哀叹起来:“没想到我阮群剑遇到你李向南,真的要掉一颗胆!以后我跟你说话,真的没有胆了!” “哈哈哈!” 石厅里响起一串儿笑声,大伙儿都为阮群剑在如此时刻还有开玩笑的心思感到佩服。 李向南笑了笑,懂了他的意思,回到床前,看到王德发跟几个战士背着药包冲了进来,便朝四周的医护人员点头道:“准备切胆吧,按我说的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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