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卫东你踩到地雷了?地雷?” 听到杨卫东的话,王德发瞬间紧张起来,一张脸吓得马上毫无血色,整个人也在原地跳了跳,作势就要冲过去! “胖子!” 幸好李向南一把将他给拉住了,大喊道:“德发!冷静!你冷静冷静!这是地雷,地雷!” 王德发浑身一震,胳膊差点都被李向南这一股没来由的大力给扯脱臼了,刚刚从混战中喘息过来缓了口气的他气力还没跟上,这又瞬间跌入了谷底! 卫东! 那可是杨卫东啊! 是他在燕京认得的,真的没几个可以称的上兄弟的人! 是跟他和小李一路从燕京往南来到这边境,一起参与战事的战友啊! 是跟他和小李在毛屋岭为肖铎军报仇血刃敌军的袍泽! 是他跟小李炸了狼毫尖碉堡的功臣! 是他跟小李兵不血刃劝降敌军一个连的兄弟啊! 他踩上地雷了? 怎么就踩上地雷了呢? “卫东!我不走,我特么不走啊!要死我陪你去死!” 虽然身子被拉着,但王德发哪里肯就此离去,放任自己的好兄弟站在这里等死? 激动的他,说着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抖动着、抽搐着,惶急又极其不安,忐忑又万般担心,最终哆哆嗦嗦的将目光转移到了李向南的脸上,忧急道:“小李,小李,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我们创造了那么多奇迹,你告诉我,这次你也一定能化险为夷的是不是?咱们可不能让卫东死了啊!” 他转过身就把李向南的胳膊给抱住,忧切道:“我们杀了七个敌军,为小陶报仇了,我们追到这里,啥都搞定了,不能让卫东死啊!小李!” “德发!” 李向南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定定的看着这位好兄弟因为担心而汹涌出的热泪面庞,“先别急,别急,让我想一想……” “想特么个屁!赶紧走!我累了,站在这都是负担,我随时可能会松懈,只要我一动,压力就会发生变化,那个时候就会爆炸!这玩意儿还不知道威力多大,你们也想死?” 他们两还在交流,一旁的杨卫东就开始催促起两人赶紧滚蛋。 “卫东,放你娘的屁,你是我王德发的兄弟,我不会看着你死的!我不走!” “走!走啊!”杨卫东吼道,唾沫横飞,自己都激动了。 “卫东!你别激动,抽根烟,抽根烟!”王德发赶紧去兜里找烟,在裤兜里一摸,烟早就在涉水的时候打湿了,他慌忙的掏出来码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又去李向南兜里掏烟。 摸出来之后瞧见只有十来根了,点燃了一根烟拿树枝夹住远远的递了过去,喊道:“卫东,卫东你先抽根烟,别激动,别激动!我就在这陪你!” “德发!”杨卫东没伸手,只是闭了闭眼睛,喊道:“你们走吧!这是地雷,咱们三谁都不是工兵,没用的!小李再有能耐,也搞不定这么专业的事情!我上次跟郝班长了解过什么定向雷,大漂亮的那玩意儿,爆开后能有七百颗威力弹珠,瞬间能把人打成筛子,这方圆100米之内就可以被击中,50米内那是致命的!你们再不走,就会越来越危险!” “卫东!”王德发听了,嚎啕大哭,直拿袖子抹眼泪,“别这样,你别给我上课了,我不想听这个!” “胖子!” 这时李向南却拉了拉他,喊道:“你记得咱们来时的路吗?” “小李,你想?”王德发怔了怔。 “你快回去,去找纪连长,如果他们击毙了南边的敌人找过来了,就让他们赶紧派人回驻地叫排雷兵过来!如果你没遇到纪连长,就自己回去找人!我跟卫东在这等你!快!” 李向南一把握住他手,仔细叮嘱道:“我在这陪卫东!你快去!” “小李!”王德发脸上一苦,他怎么会不明白,待在这里比去找人更加危险。 先不说这地雷爆炸会不会波及小李,哪怕是四周的林子,谁知道还有没有一些散兵游勇在周围,小李一个人,卫东动不了,如果遇到敌人,李向南那就是死啊! “胖子!这个任务你一定可以完成的对吧?”李向南定定的看着他,死死握住他的手,“拜托了!卫东能不能活,就指望你了!” “好!我去!” 李向南的医术比他好,而且各方面的综合素质比他自己要好,知道他在这里的作用比自己强多了,王德发也来不及再转圜什么,把枪一抓,便喊道:“卫东,我走了!” “……”杨卫东背对着两人,此刻没有说话,只是那孤单的背影微微颤了颤。 李向南掏出几个弹夹,又把手电电池从包里掏出来两枚塞到他怀里,朝他点了点头,默默按了按对方的肩头。 王德发默默擦了擦眼泪,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说了句小心,极其不舍的转身,钻进了林子。 李向南这才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点了一根烟,把手电拧开,照了照杨卫东的脚下,瞥了眼地雷的型号,静静的思考起来。 龙交两国的边境线长达1450公里,在这样狭窄的地界上,却分布着100万枚各式各样的地雷,雷区面积多达298平方公里,号称世界上最复杂的雷场。 李向南记得后世的报道,据说交趾有个村子,全村90人,但却只有78条腿。 被交趾这些年因为战争埋下地雷残害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无数人深受其害。 而这里的地雷型号,更是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既有早些年高卢雄鸡、大漂亮留下的地雷,也有毛熊援助交趾国的,也有我国早些年对他们的援助,更有交趾自己民兵公安兵和部队自己研制的地雷型号。 威力各异,伤害不一。 李向南是真的头疼了! 他精通医学,晓得人体结构,可是真不懂这军事上的玩意儿。 这可真是卖虾米不拿秤——抓瞎! 怎么去救杨卫东呢? 这一刻,李向南的心真的沉到了谷底。 陶峥铁如今生死未明,杨卫东又遭遇这夜半诡雷,上天似乎总在跟他开着玩笑! “小李,别犯愁了!这辈子我已经知足了!只不过,我还有个心愿,可能得麻烦你帮我去完成了……” 瞧见李向南一脸愁容的默不作声抽烟,杨卫东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向南抬起头,看到杨卫东在云淡风轻的交代后事,咬了咬牙关,骂道:“滚蛋!你自己去完成,别特娘的麻烦我……” “小李!我没求过你什么事情,你就答应我吧!” “说说看!麻烦的我不干!” “这事儿可能真的麻烦你了,因为我自己办不到!” “……” “小李,把我的骨灰带去东北,撒在我和二丫私定终生的那条河边好吗?我想长眠在那,一辈子都枕着那些甜蜜的梦睡觉!” 李向南低下头,想起了秦若白,默默的从口袋里将钱包拿了出来,翻开。 里头若白的笑容像是寒冬的一抹暖阳,温暖人心。 “卫东,好好活下去!回了燕京,我想办法帮你把二丫从东北接到燕京,我帮她解决户口,我去找人!” “我答应你,我一定能够做到,相信我好吗?” 从来很有原则的李向南因为自己向人低头,杨卫东转过头眼眶湿了湿,笑了起来。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有这两个兄弟,杨卫东觉得这辈子值了。 “嘘!” 可就在他准备说话之时,李向南忽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直接把枪端了起来。 不远处的军营里,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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