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昔就爬起来去打早饭了,护士要来给霍司丞挂最后两瓶水。 等弄完,黎婠婠电话刚打来。 “没事,老爷子80大寿要紧,你带着他们几个去弄吧,我和霍司丞自己过去,啊?戎毅来接我们,也行,我等会就去联系。” 这边刚挂了电话,霍司丞道:“他们那边忙不过来么。” “嗯,要去镇子上买布置的东西,我看也挺忙的,咱们等会自己回去吧。” “婠婠说让戎毅来接咱们了,我先把你东西收拾好。” 霍司丞住在这几天,内裤袜子都是楚昔给洗的,他心疼不让,直接让她丢了。 “别闹腾了,这镇上哪有你穿的品牌,到时候随便买你又不舒服,难不成让我去问戎行野他们借裤衩子啊。” 这话题说完,两个人都陷入迷之沉默。 倒是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戎毅跟个鬼一样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楚昔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站在那不出声啊。” 戎毅一脸莫名,“额,要怎么出声?” “……算了我们收拾好了,出院手续也办了。” “把东西给我吧。” 戎毅拿上了霍司丞的行李袋,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点衣服。 霍司丞舒服多了,只是饮食还要忌讳,楚昔却不放心,一上车又是要盖毛毯又是关窗户的。 霍司丞有些无奈,“我又不是坐月子。” “大病一场,跟坐月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别贪图爱面子。” 霍司丞无奈扶额。 戎毅瞥了一眼后座,继续开车。 回到老爷子那的时候,老爷正好出来散步,“怎么才回来,霍司丞那小子怎么样了。” “在坐月子。” 老爷子:? 刚下车的霍司丞:? 风评被害! 严向宇他们一群人从镇子上回来,拿红灯笼,拿红飘带的,搞的一个个跟大过年似得。 一进门满头大汗想倒点水喝,就看到霍司丞坐在那跟个大爷似得,楚昔一勺子一勺子喂着。 “……不是你沙漠那会医生说你成植物人了?” 楚昔扭头瞪眼,“你怎么这么恶毒。” 严向宇一噎,“他不就肺部感染么?!” 他说一句还恶毒了,天哪这女人变脸起来真是猝不及防! “我回头告诉向璃你这人不行。” “……楚教授,不带你这样的。” 霍司丞觉得这感觉还真不错,怎么样,以后我也是有主的人了。 严向宇几个默默给了他一记白眼。 嘚瑟吧你就! 在西北度过几天假期,霍司丞这就带着楚昔回家了。 楚昔去的路上还挺紧张的,倒是小唯插科打诨。 “妈妈你怕什么,有宝宝我在呢。” 有小唯确实分散注意力,只是楚昔没想到,霍家的人对她跟以前是一样的。 还记得她爱吃什么,用什么。 倒是一个个都指挥起了霍司丞。 “你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你媳妇碗里空了?眼里没活真的。” “小昔啊,这还住在那房子里么,地方是不是有点小,我跟你妈上次约了麻将呢,你有空也来家里,爷爷奶奶都想你。” “是啊,如今你们两个和好,我们都开心,司丞啊,以后可不许再欺负小昔了,要好好在一起,早点生个像小唯这样可爱的。” 吃了饭,一家子聚在一块看电视,小唯跟霍家几个小的在玩过家家。 霍司丞牵着楚昔的手去了后花园转转。 月朗星稀,楚昔突然想起很多年之前,她一个人站在这,就想着,霍司丞能站在她身边。 陪她散散步,说说话,怎么样都好。 最重要的是,霍司丞在她身边。 那种感觉真的,好久好久,不曾有过了。 “怎么了?好像不开心。”他看着她,站定。 楚昔看着路灯下的他,“没什么,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一切像做梦,我好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那你会不开心么。” “你很在乎这个么?” “嗯,非常在乎,因为我想你能开心。” “如果我说回到这里我不开心呢。” 霍司丞的心沉沉坠下,“那以后我自己回来你不用……” “傻瓜,我现在啊,不开心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勉强得了我。” “我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过既然我决定了放下过去跟你好好在一起,我就会去慢慢适应,但我需要一点点时间,把那些曾经被我摒弃的东西慢慢找回来。” 霍司丞用力点点头,拥她入怀,“我陪你一起去找回来。” “那就说好啦,如果路上你不耐烦了,不高兴了,觉得我不像以前那样喜欢你,爱你对你好好了,那怎么办?” “是我的问题,我慢慢努力。”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自我反省了?”楚昔问道。 “不是现在会的自我反省,还是每次跟你见面之后回家都会复盘,又是哪里做错了又是哪里不够好?” 楚昔觉得有点鼻酸,“你不知道一句话吗?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呼吸都是错的,你复盘这个有什么用?咎其原因是那个时候我讨厌你。” “我知道,可还是要试试,总想着,万一下次,下下次,你就没那么讨厌我了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死皮赖脸的。” 楚昔说完,噘嘴道:“其实好几次差点动摇了。” “但还是不敢。” 如果没有沙漠那次生死攸关,她想,她还是会继续这样吧。 宁可不清不楚的纠缠着,也想拖到他彻底放手。 这样不联系不见面,忘记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偏偏越挫越勇,死不放手。 “霍司丞,咱们能不能,暂时不住在一起。” “好。” “你就答应的这么快?” “你都说了暂时的,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我们就当谈恋爱,把婚前没做的事情补上,循序渐进,好么。” 他这么说,楚昔心里舒服多了。 “嗯,我这人很矫情又脾气不好的,你都知道的吧,不会跟你在一起就收敛的。” “不用收敛,我知道的,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说。” “孩子我暂时也不想生。” “不生,感情稳定了,再考虑好么。” “那一辈子不生呢。” “有小唯也够了。” “你怎么还是抢戎行野孩子。” “我都救了他几次了要他半个女儿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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