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捏碎自己希望的滋味不好受吧。” “一般,我已经无数次品尝过这样的滋味了。”砂金深吸一口气。 他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羞辱自己吗? “你体会到了什么?” “无力感,那种明明机会与筹码就在自己面前,却无法把它抛出的无力感。”砂金实话实说,他承认他现在已经有一点点破防,但是没有完全破防。 存护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比起其他人骂他的话,还是面前这个老人的所作所为更让他感觉到生气。 “你说你的一生都在进行一场豪赌.......换种更加能让你理解的说法,你现在还爱你的族人吗?” “那是当然,这和你刚刚的行为有什么关系吗?” 幸福露出一个微笑,“你觉得你是否是一个真正的赌徒?” “我自然是,别弯弯绕绕,有话直说。” “别着急,慢慢来。” 幸福的声音好像有一种魔力,居然强行把马上要生气的砂金按了下来。 “赌徒,一名真正的赌徒,他自然手中是有筹码的,无论是自己的命还是他人的命,他们的手中总会有筹码,拥有筹码也就有上赌桌的权力。”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族人从生下来就不曾拥有可以进行豪赌的机会,赌,一个罪恶的词,智械把这个字当成对理智的亵渎。” “你经常把自己的命当成筹码压上牌桌,这点我佩服你,可是当你在牌桌上跟你的敌人打得正酣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身后有多少把他们自己手上的筹码压在你的身上。” “这些筹码可以是各种物品也可以是人。” “这时候你一定会说筹码是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砂金刚想说,就被对方回怼了回去。 聪明的他此时也抓到了重点。 “倘若当时你没有遇到翡翠,没有遇到公司,没有通过自己的勇气和智慧让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筹码,那么你的结局会变成怎么样呢?你的族人还能像这样安居乐业吗?” “又倘若,那位大法官因为路上出了点事情而没有顺利来到你们的星球进行人道主义救援,到那时候你们又该怎么样呢?” “可这些都没有出现,现实之中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改变,你的假设毫无意义。”砂金说道。 “对,都没有出现,所以我说的也就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假设,但是你的姐姐,可是因为这些小小的意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倘若那时候你们整个族群每个人都拥有上赌注的机会,那么命运是否就有可能不一样呢?” “赌徒,我一个人就够了.......”砂金毫不客气的说。 孩子,你怎么还不清楚呢? 幸福在心中默默感叹一声。 “赌,确实不是一个好字,但是在绝境中,倘若每一个人都有上赌桌的机会,哪怕概率再小也是一种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有上赌桌的机会,哪怕天平再怎么倾斜于对方总归还算是有天平的,而不是彻彻底底的绝境。” “想想看吧,宇宙中的各种生命真的拥有上某些赌局的能力吗,在被称之为人生的桌子上,他们这些平凡的人真的可以和你一样有上桌的机会吗?” “你要明白一件事实,在这座名为宇宙的赌场当中,筹码远远比赌徒更多,可又有谁去关心筹码的死活呢?” 筹码....... 赌徒....... 幸福站起身,表情凝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他的力气很轻柔。 他又在吧台上点了一瓶酒,一边喝着一边离开了酒馆。 过了很久,在砂金耳中似乎只留下了对方厚重的靴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砂金非常理解这两者的区别,筹码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只能被赌徒随意抛来抛去。 一名赌徒,哪怕他所拥有的资本再怎么少,他始终拥有上桌的机会。 可是被他拿在手上的筹码呢? 没有任何人会在意筹码的价值,这几乎是所有文明的共识。 可是这真的对吗? 这里所说的筹码并非是简陋的塑料制品,而是某些文明的命运。 或者更细一点,人的命运甚至是生命。 “我的族人连年战争,不就是被某些人当成了筹码吗?我现在为什么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无论是雨还是树木,还是生活在那颗星球上所有的人民,埃维金人所遭受到的苦难在他小时候就没有止境。 干旱,饥饿,战争,甚至是同胞的自相残杀。 导致饥饿的不一定是干旱,但是肯定会是战争,战争也是一种豪赌,只不过代价是区区的人命而已。 哪怕是再怎么伟大的发明也不可能阻拦人的欲望。 人的欲望就像高山上的滚石,一旦滚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桌子上的筹码越堆越高,同时也在越变越少。 筹码在桌子上赢得又输去,有的则被永远扫进了垃圾桶里面。 那么问题来了,到了最后整场赌局跟筹码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真的有选择的权利吗? 筹码丢掉了一切,但是赌徒却不会给予他们任何的回报。 反而还会怪罪手上的筹码还不够贵重。 用着筹码的一切反而还怪罪筹码不够好。 真是可笑的赌徒啊! ....... “这孩子真倔!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幸福叹着气从酒馆里面走出来,他也仅仅只是想拉对方一把而已。 宇宙中多一个贪欲行者总比多一个绝灭大君好的多一点。 “算了,听不懂就听不懂吧,现在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做。” 幸福打了一个响指,整个身体突然变成一团团,蓝色的气泡消失在原地。 随后他的身体在现实中一处寂静的地下堡垒当中被重组完毕。 “还是这里更加舒坦一点。” 酒店入梦池并非是唯一可以通往梦境中的方法,作为感知的大师,幸福有的是方法在梦境中与现实半现实之间来去自如。 不过要是想真正的改变这座梦境之都真正的罪恶,还是得从现实入手。 虽然这片星系的现实也只能算半现实。 但是好歹也算是有了造反的基础。 至少,哪怕是五大家系合起伙来也不可能修改这一处地方的数据。 但是入了梦之后可就不一样了,在梦中只要对方一个按钮就可以把你的武器全部收缴。 这你玩个毛? 在虚拟世界中搞造反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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