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城。 自从目送着浮屠狼骑跟随着宝船离开后。 山海城副城主陈康就立刻着手接下了阎四海留下来的烂摊子。 之前阎四海还一手把持山海城的政务时他还体会不到什么。 等亲自一接手,他才明白这摊子是有多烂。 不过烂归烂,总是要处理的。 整个山海城大大小小,从上到下是个挂职的小官都能罗列出一大片的罪名来。 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 当然,他也可以选的不这么做。 但如果到最后朝廷清算下来,可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同时,这几天里,他让人日夜停留在码头处,随时等待看有没有消息传来。 “副城主!副城主!回来了,都回来了。” 突然的声音让准备小眯一下的陈康惊醒了过来。 “回来了?谁回来了?” “副城主,是那三艘大船回来了。”biqubao.com 一听这话,陈康立刻清醒过来。 “全去下令,让所有官员立刻去码头迎接。” ...... 一炷香的时间后。 山海城外沿海的码头聚集了大量的人。 其中包括陈康等一众山海城的官员,但更多的还是看热闹的山海城外的渔民们。 不久前的宝船可谓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的船。 看着渐渐驶来的宝船,人群中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忍不住羡慕的说道,“真好,这样的一艘大船,出海一趟不知道能装多少鱼。” 下一秒,一巴掌就拍在他的后脑上。 “你这臭小子就这么点出息?有了这大船你就只知道想着装多少鱼?” 小孩抬起头不服气的道,“那爹你说你如果有这么大一艘船会想什么?” 男子轻哼一声,“我想的可美了。” “如果我有一艘这样的大船,我肯定会租出去,这样我躺着就能赚钱。” 小孩一愣,竖起一根大拇指,“还是爹你聪明,我现在也要这么想。” 男子一脸骄傲道,“臭小子,学着点,别一天就那点出息,有点大抱负。” ...... 三艘宝船很快靠岸。 横板从宝船上落下,搭在了码头上。 “都散开!” 陈康让下面人指挥着腾出偌大一片空地来。 李道走在最前面,从横板上缓缓走下。 待看到李道后,陈康等一众官员立马迎了过来。 “谢天谢地,大人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如果说山海城官员们最不愿意面对的是什么。 那就是李道没有平安归来了。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的命是和李道绑在一起的。 陈康凑上前细细打量一番,“大人,您没受伤吧。” “哈哈哈!” 这次,紧跟在李道身后的张猛等人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个忍不住大笑起来。 之前是为了配合李道演戏,所以他们一直憋着。 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自然不用继续演下去了。 听见一群人大笑,陈康等山海城的官员露出迷茫之色。 刚才那话有什么好笑的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为什么要笑。 很快,有人给陈康等人做出解释。 薛冰趴下狼骑头上,忍着笑意道,“你们知道我们家老大封号是什么吗?” 封号? 陈康等人回忆了一下,发现见面时有听过。 突然,有官员开口道,“不是武安公吗。” 张猛跟着笑道,“那你们知道武安公的武安二字怎么来的吗?” 魏云随后道,“武安武安,武安天下,你们认为我们老大凭什么会是这个封号。” 赵统将拳头捏的一阵响,“自然靠的是实力。” 刘能,“所以与其担心我们老大的安全,倒不如去担心那些小矮子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句接一句话的让陈康有些乱了心智。 他下意识问道,“那么那些小矮子呢?” 闻言,李道看着山海城的官员和一众渔民们直言道,“小矮子,没了。” 没了? 陈康等人一脸茫然,有些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看出众人迷茫的薛冰解释道,“意思就是,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担心海匪之患了。” “他们已经灭绝了,一个不留的灭绝了。” 当薛冰的声音落下后,一时间,原本还带着嘈杂声音的码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海匪......灭绝了? 从此再无海匪之患了? 这对于山海城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们这些人在山海城生活了一代又一代。 海匪的袭击和存在可以说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日常。 结果现在他们灭绝了? “大人......这是真的吗?” 最先回过神的是陈康,他一脸不可置信,结结巴巴的问道。 “是真的。” 得到再次的确认后,陈康整个身子颤抖起来。 下一秒...... 噗通一声! 陈康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随之,他身后的其余官员们也齐刷刷的跪下。 而后就是那些看起来格外质朴的渔民们。 山海城的官员并不是一开始都是有问题的。 只是环境的问题让他们变的麻木起来,不得不选择牺牲一些东西来维护山海城的秩序。 而现在,当问题从根本上被解决。 过往的负担在这一刻消失了,他们许多人也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初心。 “谢大人!” 陈康话音落下,身后也紧接着响起感谢的声音。 一些距离较远的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但在身前人将李道所说之话递过来后,当即激动的跪倒在地同样高喊着感谢的声音。 张猛等人看到这一幕,大嘴咧开笑着。 从山海城的人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曾经天南城的平民们。 不过,现在南疆的平民过的可舒服了。 最起码,用他们的眼光来看,现如今天南城平民的生活质量比之帝都的平民都要来的舒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老大。 “行了,都起来吧,这件事可还没有完全结束,还有一些事还要回去再说。” 陈康看着李道面带淡笑的神色,打了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这笑容里面的意思。 外面的矛盾被解决后,那么也该解决内部的矛盾了。 想到这里,他为阎四海身后的人感到一阵默哀。 山海城等沿海一带能有今天,和翼州的上层也脱离不了关系。 这一次,恐怕整个翼州都要大洗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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