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有罪!” 元惊天突然的认罪让众人大吃一惊,此次他诛杀的司徒氏天骄最多,竟不邀功,反而请罪? “你且说说,何罪之有。” 元战故作不知,他独坐于此,对外界的情形却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元惊天都做了些什么。 向施的目光投向了元惊天,想看看他会如何说。 “末将当时被两位司徒氏强者牵制,为了扭转全局,末将蓄势,准备施展万剑杀之术。” “恰在此时,司徒明玄杀来,幸得向施兄深明大义。为了给我争取时间,反杀司徒氏天骄,向施兄主动提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挡住司徒明玄。” “但向施兄负伤,难以前行,请求我帮他一把。情急之下,为了顾全大局,我只能将向施兄推出,抵挡司徒明玄。” “如果没有向施兄挺身而出,我也无法击杀那两名司徒氏之人,更无法诛杀剩下的两名。我不敢居功,功劳都应该归给向施兄,他应得嘉奖!” “当然,此事虽然是向施兄主动提出的,但在战场之上,将同伴推出,这等行径,让我深觉愧疚。无论是废我修为,还是诛我性命,我都绝无异议!” 元惊天脸伏于地,言辞恳切,仿佛每一句话,都出自他的内心。 萧沉先是一怔,而后心中冷笑连连,好一个元惊天,竟然能编造出这样一个谎言,美化他的无耻行径! “他不仅将此举归于向施,称是向施主动提出,而且,还一个劲地说‘顾全大局’,‘扭转局面’,更细数自己立下的功劳。这样一来,他将向施推出,根本没有责任,还应该嘉奖!” 萧沉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锋锐之色,要是元惊天不那么做,就成了不顾大局么? 能够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这元惊天,还真是厉害。 这番话说完,元战和其余将领,也都沉默了。 元惊天看似在请罪,但他所言,哪一句能给他定罪? 而且,他的确诛杀了四位司徒氏天骄,这功劳,是无法忽视的。 “你先起来吧。”元战抬了抬手,但元惊天仍旧脸伏于地,“请元帅治罪。” “是否有罪,等我问完再说。” 元战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立时有将领上前,将元惊天搀扶起来,“请元副将起身。” 元惊天这才起来,但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歉疚之色,仿佛无比自责。 “向施,你当时,真想用自己的命,去挡住司徒明玄的攻击吗?” 元战看向了向施,开口问道。 “回禀元帅,卑职的确这样想过。” 向施这话倒不是想突显自己,而是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他自己提出,和被人直接推出,是截然不同的性质。 他可没有告诉元惊天,自己想用命来护着他。 听到向施的回答,众将领的眼眸都闪烁了下,这么说来,元惊天所言非虚,真的是向施自己要求的? “不过……” 见到众人的神情,向施顿时明白他们都误会了,刚想继续开口,就被元惊天打断。 “请元帅褒奖向施,舍己为人,忠勇无双,堪为我军表率!” 元惊天低头拱手,直接将向施捧上了天,让他不得不接受这荣誉。 向施张了张口,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的一位将领就开口道,“元副将所言不差,向施此举,令人钦佩,末将也认为应该予以褒奖。” 这开口的将领乃是神风营的主将,元惊天来到神风营这这几日,和他关系处的不错,送了他好几件厉害的法兵。 因此,他非常配合元惊天的说辞,提出褒奖向施。 “末将附议!”宋暮也抱拳说道,向施是他的部下,他自然要替向施争取权益。 其他将领纷纷跟着说道,使得元战眼眸闪烁了下,朗声道,“好,传本帅之令,向施爵位再升一级!” “另外,副将元惊天,在战斗里表现出众,连斩敌方四名天才,立下大功,也应该奖赏……” 元战说到这里却停顿了下,似有些犹豫。 向施是平民出身,爵位对他而言是荣誉,更是地位的提升。但元惊天本就出自元氏,还需要他来封什么爵位吗? 可要是再提升他的职位,似乎又太快了,他才刚当上副将! “末将认为,此次能够扭转局势,功劳不在末将,而在向施兄和元烈火,是他们改写了此战的结局,我实在不敢居功。若元帅真要赏,就赏天盛关所有将士一场痛快的酒宴吧!” 元惊天非常聪明,他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赏赐,他要的,是人心。 在战斗里,他失去了人心,那么,就要想办法找回来。 萧沉欲言又止,心里暗道这元惊天着实厉害,他将自己的功劳让出,惠泽天盛关所有将士。此举,不仅让天盛关的将士对他心生感激,同时,也堵住了元烈火和向施的嘴! 他们若站出来揭穿元惊天,元惊天的奖赏化为乌有,天盛关将士的酒宴,也就破灭了,他和向施,反倒成了恶人! 天盛关属于苦寒之地,将士们常年在这里,见不到亲人。喝酒吃肉,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元战的眼底隐隐闪过一抹精芒,元惊天这邀买人心的举动,他如何看不出来? 但元惊天这么提了,他若拒绝,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既然如此,就照元副将所言,犒赏天盛关所有将士。今夜,就摆下酒宴,宋暮,你去安排站岗之人,防止司徒氏来袭。” 元战顺水推舟,很快就吩咐了下去。 “末将替天盛关所有将士谢过元帅。”元惊天单膝跪地,向着元战抱拳说道。 向施的面色阴沉,似乎很想站出来揭穿元惊天虚伪的面目,耳边却传来了萧沉的声音。 “现在还不是时候。” 向施看了看萧沉,眼里似有一抹不甘之色,不过,他也明白萧沉说的不错。 元惊天编造的说辞太完美,又惠泽天盛关上下,他就算戳破元惊天的真面目,以后者的功劳,也不可能被处死。 而他,却会得罪天盛关的其他人,对他不利。 “我知道了。”向施点头,元烈火救了他三次,无论说什么,他都会听从。 但元惊天和他的恩怨,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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