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荒山的人!” 这一句话出口,萧沉举起的权杖都停在了半空,眼神仔细打量着暗龙中年,“我以为你是血砀山的人。” “我现在是血砀山的人,可我出自荒山,你若杀了我,我额头上的荒山印记,会没入你的体内,只要荒山强者靠近,都会生出感应,知晓你杀了荒山的人!” 暗龙中年受了不轻的伤,道躯都被攻破了,鲜血抑制不住地往外流出,无力再和萧沉一战。 “如你所言,似乎荒山比血砀山更加可怕,为何我没有听说过。而且,你为何不回荒山,而要留在血砀山?” 萧沉凝视着暗龙中年,觉得不解。 以暗龙中年的修为,即使荒山在其他域,也不可能回不去吧? “你没听说过再正常不过,因为荒山,根本就不属于这一界!”暗龙中年冷笑起来,提起荒山,似乎让他无比自豪。 “不属于这一界!”萧沉的眼眸里浮现犀利之色,“这一界外,到底是什么?又该如何离开这一界!” 从过往的诸多迹象里,都不难推断出,这不是唯一的一座世界,但关于界外的情形,萧沉却无从知晓。 他只知道,初代元皇,欲破九天,打碎牢笼。 还有苍穹上的那一张张古皇面孔,他们,似乎都不是这一界的生灵。 “你以为,诸天世界,只是随便说说吗?”暗龙中年似乎不屑和萧沉说这些,“以你蝼蚁般的境界,知晓这些也无用。你只要知道,荒山,是一股超然势力,强盛无边,可压盖这九域的所有修士!” 萧沉的目光微微一凝,已然猜到了一些。 能够压盖九域的所有修士,毫无疑问,荒山,拥有皇者! 唯有皇者统御下的势力,才有这等底气! “所以你重修一世,还是凝聚了荒山印记,就是为了荒山的人降临时,能够认出你来。” 萧沉恍然道,那个荒山的印记,的确很奇特! “不错,有此印记在,我才能归回那一界。” 暗龙中年的目光盯着那被符文修复的裂缝,想起了无比久远的过去,似有些怅然。 “想当年,我也是误入了这样一个裂缝,才跌落到了这一界。哪怕我修行到了巅峰天尊,都无法真正打破九天的壁垒,离开此界。” “哪怕我发动了惊天动地的大战,陨落了众多的天尊,引发的力量都不足以轰开九天壁垒,还几乎赔上了我的性命。” “幸好,主上救了我的命,让能重修一世,在他跟前效力。但荒山武修的身份,我没有一日忘记。” 暗龙中年的话,若传到外界,足以让各大势力都震惊。 昔日名满天下,在古史里都赫赫有名的荒山魔尊,竟并非是这一界的人,发动了旷世大战,造成生灵涂炭,为的,只是轰开九天壁垒,离开这一界。 这个原因,太简单,简单到让萧沉不禁发笑。 “为了一己之私,酿成泼天大祸,你这样的人,却还活在世上?”萧沉眼里的杀意更加强烈。 “我说过,你杀了我,他日荒山强者降临,不会放过你的!”暗龙中年冷道。 “若是荒山强者真会降临,过去那么漫长的岁月,早就来了。你以虚无缥缈的荒山来威胁我,企图让我放你一条命,不觉得可笑吗?”萧沉冷哂。 “十万年前,我曾感应到荒山强者的存在。” 暗龙中年厉声喝道,“那是一个璀璨的大世,拥有成皇之契机,我感应到了,有荒山的前辈降临,可惜,那时候,主上不愿意放我离开。” “他遇到了一个不世大敌,惊才绝艳,修行的岁月不长,就击败了主上,还险些让整个红尘都毁于一旦。后来,主上不得不以斩魂大法重修一世,他希望我能为他护法,我答应了。” “后来,我又经历了一次重修,实力进一步下降,但我仍旧凝聚了荒山印记,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回归荒山。只有在荒山,我才有机会打破桎梏,恢复到巅峰的状态,这是主上都帮不了我的。” 萧沉神色微动,“就算你曾感应到荒山武修,又怎么保证,他们还会再出现呢,说不定,再来已是百万年后。” “不,不需要百万年,就是这一世。这和十万年年前一样,是一个璀璨的大世,各种奇特的体质都会出现,荒山应该能推算出来,降临此界,要带走最惊艳的天才!” 暗龙中年的神情极为笃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到来,要是得知你杀了荒山之人,必定会灭了你和你身边所有亲近之人!” 萧沉神色闪烁,倒不是被暗龙中年的话给吓到了,而是从暗龙中年的话里捕捉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当璀璨大世到来,会有其他界的强者降临,带走最惊艳的天才!”萧沉心中暗道,十万年过去,又一个大争之世来临了! 荒山,会是唯一降临的外界势力吗? “你们的主上,应该就在血砀山吧,为何还没出现?” 萧沉突然把目光投向了暗龙中年,“你以荒山来威慑我,却不是你的主上,莫非,他暂时还不能出来?” 从开始到现在,暗龙中年都没有提到红尘之主会为他复仇,这说明,在他看来,荒山强者的降临,会比红尘之主的复仇更快! 暗龙中年眸光一怔,随即沉默不语。 这让萧沉明白,此次进入血砀山,多半是不会遇到真正的红尘之主了。 “是因为十万年前的伤吗?”萧沉很快就想到,红尘之主的那位不世大敌,应该就是东秦大帝。 “是在养伤,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谋划,无法离开?” 萧沉思忖道,不管是哪种可能,总之,这位红尘之主极其深不可测,绝非眼下的他可敌。 他唯有尽快努力,如十万年前的东秦大帝,才能镇压这位红尘之主! “你知道了这些,可以放我离开了吧?我答应你,今后绝不与你为敌!”暗龙中年凛声道。 “抱歉,我不能放你走。”萧沉淡漠说道。 “不放我走?你是想等待荒山的报复吗?”暗龙中年急得大喝起来。 “我若不杀你,只是废掉你的修为,将你永远囚禁于此呢?”萧沉笑着看向暗龙中年,却让这个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感到恐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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