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满,你还不肯认错吗?” 混天域,森罗教,地下囚室之中。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身影踏步而入,盯着囚架上的身影,冷冷问道。 这中年的长袍上仿佛绣着森罗世界,包罗万象,他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眸光如电,脸色犹如寒霜般,隐隐有杀意释放而出。 “呸!” 囚架上的身影啐了一口唾沫,里面还夹杂着血丝,他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如纸,仿佛鲜血都要流干了般。 “方满,你是执意要找死吗?”长袍中年大喝! “我该认的错,已经认过了。” 被禁锢在囚架上的正是方满,他虚弱地抬起了头,“我隐瞒元氏之人的身份,进入森罗教,这的确是我不对。但我也说过,若因此而导致太上长老不满,可以逐我出教。除此以外,我没有其他错!” 隐瞒元氏之人的身份,此举虽然不妥当,可也没有违背森罗教的规矩。 毕竟,方满并没有动用森罗教的力量,来介入望天域的纷争,只是在森罗教修行而已。 混天域的许多家族势力,都会让他们的后辈拜入宗门之中,多加历练和修行。 要以此为藉口,将方满逐出森罗教,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放肆,忤逆太上长老,不遵从教内的命令,结交妖邪,这还不算是错吗?”长袍中年断喝道,袖袍一卷,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地轰击在方满的身上,险些让囚架都崩开。 “哇!” 方满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手脚被束缚住的他,想要擦去嘴角的血迹都很难,只能冷笑着看向长袍中年。 “敢问师叔一句,你口中的妖邪,是何人?” “自然是萧沉!”长袍中年肃冥冷道。 “他是什么妖邪?是蝎子成精,还是天狼化形?为何太上长老说他是妖邪,他就成了妖邪?我倒想问师叔一句,九剑邪宗,嗜血滥杀,算不算妖邪?” 方满的话使得肃冥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你是冥顽不灵,不肯站在大义的一方,斩除混天域的妖邪了。” 听到肃冥的话,满口是血的方满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大义,好一个大义!分明是太上长老收取了金焰陈家的好处,想要拉拢森罗教一同对付萧沉,却想出一个大义的借口,真是可笑!” “住口,太上长老也是你可以妄议的吗?”肃冥上前,揪住了方满的衣领,恐怖的威压登时落在了方满身上。 “按照教规,这森罗教的一切事务,皆由我师尊森罗教主来掌管。但两位太上长老却越过我师尊,还用你为走狗,这本就违背了教内的规矩!倒行逆施,还不让人议论吗?” 方满面无惧色,“你可以回禀那两个老家伙,要么将我驱逐出教,我此生不会和森罗教为敌。要么,就杀了我,萧沉自会为我报仇。想让我听从你们的摆布,设局陷害萧沉,根本想都别想!” “有种,不愧是我们森罗教的道子。难怪有人豁出性命,也要替你卖命!” 肃冥忽然松开了手,嘴角扬起一抹邪异的笑容,使得方满的内心颤动了下,“你说什么?” “带进来!” 肃冥挥手,立时有人将一道犹如死狗般的身影拖进了牢房。 这道身影如烂泥般瘫在那里,任人摆布,浑身都是鲜血,奄奄一息,只有很微弱的生命波动。 方满非常努力地辨认,这才认出了那道身影,“林海!” 如果萧沉在此,必然也能认出来,这是和他一同在血砀山战斗过的身影,命轮六转,修为强大。 但此刻,这命轮六转的林海,却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命悬一线! “你们为何要这么对待他!”方满怒了,极度虚弱的他,竟不知从哪儿借来一股力量,浑身气息狂暴,震得锁链哗啦啦地响动着。 不过,他终究还是无法从囚架上挣脱开来,那锁链本就是极其厉害的法兵,纵然是他修为在全盛时期,也无法摆脱。 “你还不知道吧,林海偷偷将你被囚禁的消息,送回了元氏,被我们发现。他的修为已经被废掉了,你要是答应太上长老的安排,我立马就放了他,还可以给他疗伤,保他后半生安稳无忧。可你要是再冥顽不灵,他就会死在你面前!” 肃冥冷笑着说道,使得方满更加愤怒,青筋暴涨,急火攻心,竟又有鲜血喷出。 “道……道子,不必管我,我、我没事的。” 这时,地上的林海开口了,他的意识并不清晰,嘴里也含糊不清,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方满的眼角有一滴清泪落下。 “是我害了你。”方满哽咽。 “不,不是……” 林海睁开了眼睛,努力地抬起头,似乎想要再看方满最后一眼。 “道子遵循本心即可,不要为、为了我而妥协……” 林海的话才刚说到一半,旁边的肃冥就听不下去了,脚步猛地踏下,顷刻间,林海的胸骨爆裂,他的眼眸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林海!” 方满大声喊道,心中的愤怒难以言表。 “肃冥老狗,我若能离开此地,来日必斩你!”方满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你若不肯答应,永远也别想走出这地牢。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你而死。” 肃冥玩味地说道,将林海的尸体随意地踢到了一旁,“来人,清理干净。” “你别动他!” 看到肃冥的举动,方满激动地喊了一声,随即想到了肃冥的话,不禁神色一变,“老狗,你敢对我师尊出手?” “他似乎也不是很配合,否则,来劝说你的,就不应该是我。”肃冥意味深长地说道。 “就凭你,也想动我师尊?”方满的情绪难以平静。 “我自然没这个本事,但两位太上长老有。你别忘了,如今,金焰陈家、太虚雷家,还有九剑邪宗,他们都站在我们这一方。” 肃冥凑近了方满,“你可以不信大义所在,但你得知道,什么叫大势所趋。不懂这四个字,不仅你会死,和你有关之人,都会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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