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域以南之地,有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乍一看或许会以为十分普通,可若站在高空俯瞰而下,便会发现,这山脉之上每一座山峰,汇聚到一起,似乎契合天道,蕴藏玄妙至理。 而在夜空中远望这座山脉,更会惊奇地发现,那些山峰,隐隐都对应着天上的星辰。 久而久之,这座山脉,被世人称为天星山脉。 在天星山脉之上,有着一座超然的势力,星南阁。 没有人知晓星南阁是何时建立的,或许比皇天剑宗更加古老,从上古至今,不曾断绝。 星南阁借星辰而推衍天机,却不问世事,遗世而独立。星南阁之人,往往常年居住在天星山脉,下山的次数极少。 朝天域南部有着不少强横的大势力,但却无人敢打星南阁的主意,谁都知道星南阁深不可测,就连皇天剑宗都没有直接统御星南阁,对他们颇为放任。 甚至,很多天尊人物都远道而来,拜访星南阁的星南老人,求问天命。 据说,他的天命之术,冠绝九域,可通鬼神。 此时此刻,在天星山脉之巅,星南老人正举目望天,手捏法诀,瞳孔内浮现玄奥古字,隐隐生辉。 “十万年了,大争之世又临,这一次的斗争,会更加激烈,波及范围更广,我们星南阁恐怕无法继续独善其身了。” 星南老人喃喃低语,似乎从天象里看出了什么,颇为感慨。 “树欲静而风不止,师尊数月前观天象,就曾推衍出此天机,故而才让千鸿入世,前往剑皇城观看铸剑盛典,如今,应该也要踏上归途了。等他回来,正好可以问问他,九域都诞生了哪些天骄。” 在星南老人前方不远处,一名中年微微躬着身,态度和语气皆无比恭敬。 此人,正是这一代的星南阁主,星廷。 星南阁之人,皆都修行推衍天机之术,但却不太可能连名字都推算出来,这样的情形不能说没有,只是非常罕见。 “今夜的天象,比之数月前,更加清晰了。九域,恐怕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大变局。这一界的封印,似乎松动得更厉害了。”星南老人凝声说道。 “这么说来,能通过封印前来的人,会比十万年前更多?”星廷神色微动,他对天命的推衍,远不如师尊那般精湛。 想要对天命的推衍做到精通,需要付出外人无法理解的代价,也会招来不可想象的咒诅。因此,星廷大多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修行上,推衍之术,则颇为稀松平常。 “不错,这对九域而言,是福还是祸,我暂时还看不出来。” 星南老人眸子里的古字似乎要渐渐消散了,可就在这时,他的余光似乎又瞥见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星空的深处。 轰! 星南老人周围的阵法都运转而起,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机在流转,他的眸子里爆发出璀璨的光束,仿佛直接望穿了天穹,捕捉到了冥冥中的天道轨迹。 “师尊。”星廷发觉有异样,可见到师尊全神贯注,又闭上了口,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一刻钟过去,星南老人的眸子里的光束才消失,阵法也逐渐停止。 “师尊可是发现了什么?”星廷看到老人肃穆的神情,心情变得有几分忐忑。 “帝星,我看到了一颗帝星!” 话音落下,星南老人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气息都萎靡下来。 显然,刚才强行捕捉帝星的踪迹,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帝星!”星廷的心脏剧烈颤动了下,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身为阁主,岂会不知! 星南阁的先贤有言,帝星,预示着盖代人物的出现,届时,这天下都要为之臣服! “师尊可有看到,帝星现下何处?”星廷问道。 “正朝着我们星南阁的方向而来,明日,说不定会路过天星山脉!”星南老人的嘴里再度喷出一口鲜血,每说一句话,仿佛都会对他造成严重的负荷! 擅自窥探天机,已为有违天道,道出天机,更为天道所不容,会触碰禁忌力量。 星南老人修为极高,但道出帝星的存在,仍旧让他遭遇了恐怖的反噬。 “师尊你还好吗?”星廷说着手里多出了一瓶丹药,递到了星南老人面前。 老人服下了一颗碧青色的丹药后,气息似乎均匀了下,只是神情还有些紧张,“所谓大争之世,讲白了,就是一场乱世。九域都将大乱,域外的势力降临,还不知会发生何事。而帝星,将是未来九域的王。因此,我们必须抓住机会,交好帝星,才能让星南阁在乱世中长存!” “我明白了,我明日就会将弟子派出,让他们等待帝星的到来,然后请上山,热情款待,结一份善缘。”星廷说道。 “如此甚好,我还要花几日时间养伤,迎接帝星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星南老人郑重交代道。 “师尊放心,此事干系到星南阁的未来,弟子身为阁主,绝不会有任何闪失。”星廷将手臂放在胸口,像是发自内心地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你先退下吧。”星南老人挥了挥手。 星廷应声退下,在他转过身的刹那,他听到天穹之上传来了一道恐怖的劫灭雷霆,仿佛要摧毁一切。 与此同时,星南老人四周的阵法生出感应,有玄妙的图案悬浮在星南老人的上空,将劫雷抵御了下来! 轰咔! 那图案粉碎,弥漫出的气息让人心悸,让星廷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不敢回头望。 那是一股近乎天谴般的气息,星廷多待一会儿,都怕沾染到天谴的气息,为自身招来灾祸。 “如此厉害的天谴,看来师尊所推测的不差,真的是帝星!” 哪怕离开了星南老人所在的山峰,星廷依旧听到了劫雷落下的动静。 这让他无比确信师尊的话,明日,帝星就会到来。 “可惜,千鸿还没有回来,也不知他在剑皇城,是否有和帝星见过面。不过,见不上也无妨,星南阁的其他弟子,也可以和帝星结交。这场机缘,我们星南阁绝不能错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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