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长宁_第八百二十二章宛若儿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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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阔可敌君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支大军,不知道权结是否知情。
  如果权结不知情,那汗皇所说的这支绕到宁帝身后的大军可能就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就说明汗皇对他已有疑心。
  可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的,阔可敌君侣就不敢再轻举妄动。
  若是真的,那这支大军就不只是汗皇要杀李叱的杀手锏,更是汗皇自保的利器。
  一旦阔可敌君侣在执子山动手,那这支大军就能将阔可敌君侣和他的势力连根铲除。
  他害怕,所以他不得不再次找到了他唯一能打探消息的人。
  侍神军大将军阔可敌神诵。
  可他没想到的是,当阔可敌神诵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竟是吓得脸色大变。
  “如果是真的,那你我都完了。”
  脸色瞬间就煞白起来的阔可敌神诵起身,急的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动。
  “汗皇如果真有这样安排,你我都不知情,那就说明他对你我早有怀疑。”
  “不不不......不只是对你我早有怀疑,他必然是对朝中许多人都有怀疑。”
  阔可敌神诵猛然回头看向阔可敌君侣:“他不仅仅是想借机除掉李叱,更想除掉朝中隐患。”
  毫无疑问,他把自己和阔可敌君侣都归入朝中隐患这个行列了。
  “那怎么办?”
  阔可敌君侣此时也慌了手脚。
  阔可敌神诵道:“这样,你反正已经答应下来就先别急,他可能就是想看你什么反应。”
  “汗皇要调集一支大军,却不被朝中人知道,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北疆秘密征调。”
  “我与北疆那边的人也有些来往,且北疆任职者,也有不少皇族子弟,我现在去打听一下。”
  他看着阔可敌君侣说道:“你切不可轻举妄动,汗皇也许就是在等你害怕。”
  阔可敌君侣马上说道:“你打听消息也要小心些。”
  阔可敌神诵道:“你放心,汗皇既然还让我领兵保护他南下就说明对我他还没起疑心。”
  说到这他也不敢耽搁了,又交代了几句随即快步离去。
  阔可敌神诵离开之后,阔可敌君侣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
  他是真的害怕。
  其实汗皇对他那些许诺,他知道都是假话。
  从头至尾,汗皇就从没考虑过让他做继承者。
  这些话无非是想安抚他,给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罢了。
  一念至此他反而安稳下来些,若汗皇真的已经怀疑他,凭汗皇手段,还至于如此试探?
  依着汗皇那种阴狠的作风,他早就已经被沉进冰湖里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个消息的真假都要求证出来。
  从他这离开之后不久,阔可敌神诵就拜访了随汗皇南下的一些皇族之中的老人。
  这些老王爷虽然都已不在朝中任职,可他的地位个个都举足轻重。
  这些人依然有着极大的分量极高的地位,一言一行依然有左右朝局的能力。
  他也不敢直接问,毕竟这种事直接问极有可能暴露。
  只是打着慰问拜访的名义来,闲聊了几句就开始把话题往这几位老王爷的儿孙身上带。
  黑武北疆之外并无强敌,所以北疆大营的兵力规模和备战情况远不及南疆这边。
  但阔可敌家族是从北疆那边崛起,北疆算是皇族的龙兴之地。
  所以镇守北疆的主官,历来都是从黑武皇族之中挑选最有能力之人担任。
  大宁按照东南西北设立了四个武库,四位大将军,黑武的情况其实差不多,不过只是分成南北两院。
  南院大将军又称南院王,位高权重,手握近五十万大军,这次也会到执子山来。
  南院王亦是皇族出身,名为阔可敌松木。
  北院王是阔可敌陆青州,手握二十万大军。
  这次阔可敌松木是随汗皇南下,而且南下还要路过南院大营,有兵马调动,阔可敌神诵不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最大的可能,真有兵马调动也是北院。
  他拜访了几位老王爷,最后一个去拜访的才是北院王的父亲。
  从北院王的父亲口中得知,北院王已有一年多没有给家中送过书信了。
  阔可敌神诵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同时也更加担忧起来。
  汗皇确实布置了大军,确实有所防备。
  那他和阔可敌君侣的计划还继续不继续?
  汗皇把北院兵马南调,避开了所有人,难不成对南院也心有戒备?
  想着这些,回去的路上阔可敌神诵心中千回百转难以安定。
  可是才走到半路,忽然有一支骑兵过来将他车马拦住。
  正郁闷之中的阔可敌神诵大怒,下车就要用皮鞭抽打那领队的骑士。
  却见那骑士对他并无畏惧,冷冷淡淡的看着他。
  只说了一句。
  汗皇召见。
  一下子,阔可敌神诵心中的怒意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就涌上心头的恐惧和担忧。
  他不知道汗皇在这个时候忽然召见他是什么意思,越是心里有鬼的人越是害怕事情败漏。
  惴惴不安的到了汗皇行营,一进门阔可敌神诵就跪下行礼。
  他行礼之后,汗皇并没有让他起身。
  这一刻,阔可敌神诵就知道事情可能要坏了。
  “听说你这几日很忙?”
  正在看书的阔可敌正我瞥了阔可敌神诵一眼,阔可敌神诵连忙俯身道:“臣去拜访了一下族中长辈。”
  汗皇笑了笑:“如你这样还知道尊重族老的人不多了,南下以来,也只有你一个去拜访了他们。”
  阔可敌神诵刚要解释,就见汗皇起身朝他走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汗皇抬起脚,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脚踩在了他肩膀上。
  随着那只脚缓缓发力,阔可敌神诵只能是深深的跪了下去。
  “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在这个时候奔走。”
  汗皇低着头看着阔可敌神诵,眼神平静语气也平静。
  可是阔可敌神诵听得出来,这平静之下便是滔天的怒意和杀机。
  “就你们这样一群蠢货还想谋反?”
  汗皇语气依然平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不见丝毫怒意。
  甚至,连轻蔑和嘲讽都没有。
  “只不过略施小计,就让你自己冒出来,就凭你们的心智,怎么敢谋反?”
  “臣没有!”
  阔可敌神诵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谁死我也不能死。
  “臣去拜访族老,确实并非是臣的本意,是君侣殿下请臣去拜访一下。”
  “唔?”
  汗皇嘴角一扬。
  这淡淡笑意之中,终于还是出现了几分轻蔑意味。
  “他让你去拜访族老?为何?”
  “君侣殿下没说是为什么,只说是让我向族老问候一下,顺便问候一下其他人。”
  “其他人是什么人?”
  “是......”
  阔可敌神诵还没回答,汗皇就又问了一句:“是北院任职的那些皇族子弟?”
  阔可敌神诵汗如雨下。
  “我一直觉得,背叛要有必然原因。”
  汗皇的脚从阔可敌神诵肩膀上离开。
  “君侣他想杀我,是因为他自卑,我虽未对他区别看待,甚至还对他委以重任,但这自卑,便是他要背叛我的必然原因。”
  “你呢?”
  汗皇问:“我对你另眼看待,委你为侍神军指挥使,你家族这一脉中,从未有人有过如此殊荣。”
  “你的父亲不过官至四品,你的祖父领侯爵封号但一生都未担任官职,你的曾祖父只是侍神军之中一名百长。”
  “那你背叛的必然原因是什么?”
  汗皇俯身看着阔可敌神诵:“是因为你天生就是不忠不孝之人?”
  “臣不敢!”
  阔可敌神诵连连叩首,额头上很快就见了红。
  “臣从未有过背叛汗皇之心,臣确实只是替君侣殿下去拜访一下族老。”
  “噢,那好,把他叫来你们两个对峙一下就知道了。”
  汗皇笑了笑道:“我倒是想看看,你和他互相攀咬是什么场面。”
  “臣......臣有罪。”
  阔可敌神诵还在那不停的磕头:“请汗皇给臣一次机会,臣确实没有叛逆之心,臣......臣或许,可能,只是受了君侣殿下迷惑。”
  “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让汗皇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汗皇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尽是睥睨:“乌合之众。”
  “不过想想也难怪。”
  汗皇一边缓步走动一边说道:“君侣他又能找谁做盟友呢?除了找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没别的可选。”
  “如此说来我以前待他确实苛刻了些,他接触不到更有本事的人,你,大概就是他能接触到的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你可能觉得我接下来就要杀了你,杀了君侣,不......你想错了,我其实很喜欢有野心的人,野心越大的人越好用。”
  他再次看向阔可敌神诵:“可有野心又没本事的,很让人讨厌。”
  此时此刻,阔可敌神诵已经吓得脸色惨白颤抖不已。
  “看,你就是。”
  汗皇轻叹一声:“我甚至想不到,君侣他能许给你什么更大的利益。”
  阔可敌神诵哪里还敢再挣扎。
  “他......君侣殿下他说,可以让我做南院王。”
  “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又把汗皇逗的大笑起来。
  “南院王?”
  汗皇看向阔可敌神诵:“你的志向只有这么小?若我是你,就帮他谋逆,待成功之时再杀了他,你来做汗皇。”
  一句话,吓得阔可敌神诵汗出如浆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你想过没有?”
  汗皇轻声问他。
  阔可敌神诵立刻摇头,摇的犹如拨浪鼓一样。
  “果然没什么志气。”
  汗皇道:“你先回去吧,我不会杀你,毕竟你的志气也威胁不到我,回去之后你自己想想和君侣怎么说。”
  “我期待着他的一计杀两帝。”
  阔可敌神诵猛然抬头。
  他根本就没有提过这个,汗皇此前也根本没有问过。
  可一计杀两帝这句话出来之后,就说明......
  这一刻的阔可敌神诵,眼神里是无尽恐惧。
  “你的孩子才满周岁?”
  汗皇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还抱着他来给我看过。”
  “是......”
  “我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记得长得挺好,虎头虎脑的一个小家伙。”
  汗皇摆了摆手:“回去吧。”
  颤抖如筛糠一样,阔可敌神诵起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用了几次劲才勉强站起来。
  “下次答应别人做大事,给别人帮大忙的时候,记得想想家里人,你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想要,也要为自己家里人谋求一些。”
  汗皇缓缓道:“不然的话,你连退路都没有......这样只会显得你很蠢。”
  阔可敌神诵颤抖着回答:“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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