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昭哭过后,心头的阴霾才减少了一点。 景南星哄着花昭。 喂她吃了半碗粥。 看着花昭睡下后,景南星才深吸一口气,出去病房。 凌东就在病房门口守着,看到景南星出来,凌东低声问道,“要去吃点东西?” 景南星看也没看凌东一眼。 气势汹汹的向前走。 凌东看着景南星的方向,立刻追上去,成功的在商北枭的病房门口,拦住了景南星。 景南星一双眼睛熬的通红。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一根根的红血丝好像又在蔓延,遍布了所有的眼白。 景南星恶狠狠的看着凌东,嘴唇轻轻动弹着,“让开。” 凌东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景南星。 凌东心底微沉。 他企图耐心的解释说道,“景南星,现在不是……” 景南星直接上手。 一把推开了凌东。 直接推开门。 景南星走进去,周彦正在给商北枭汇报追捕进度。 冷不丁的看着景南星出现,商北枭下意识问道,“昭昭出事了?” 景南星上前两步。 她站在病床前面,她声音嘶哑,彷佛是从胸膛里震动出来的,“商北枭,你怎么连一个姑娘都保护不了?” 周彦企图帮商北枭辩解说道,“景小姐,这件事情真的不怪先生。” 景南星都不看别人一眼。 直勾勾地盯着商北枭,闻言冷笑,“不怪他怪谁?明明知道你们商家对昭昭的态度,你为什么不能保护好昭昭?你若是保护不好昭昭,你就别招惹昭昭啊。” 周彦还要开口。 被商北枭喝止。 商北枭说道,“是我的错,麻烦你照顾好昭昭,我会给昭昭报仇。” 景南星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晚到十分钟,你有没有想到昭昭一个人被放弃的时候多么煎熬?” 商北枭眼神沉邃又难过。 凌东皱眉说到,“别说了,景南星!” 景南星好笑的问道,“为什么不能说?你们想要和我讨论一下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对谁错吗?那我问问你们,最开始招惹的是谁,最开始将昭昭捋去房间的人是谁?” 景南星声音吼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商北枭的心里现在也不舒服。 但是关她什么事? 她只在乎花昭。 她只在乎自己的好朋友受委屈了,她只想给自己的好朋友讨回公道,她管别人难过伤心做什么? 她又不是圣母,也不是全天下人的朋友。 她只是昭昭一个人的朋友。 说完。 景南星深吸一口气。 因为激动,胸前不停的起伏着。 景南星闭了闭眼睛,她再次睁开眼睛,说道,“就到这里吧,商北枭,你们各自安好吧。” 说着。 景南星抬起袖子,用力的擦了擦眼泪。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凌东追出去。 在楼道里。 景南星看着凌东的脸,忽然含着眼泪笑了笑,说道,“还好,我还没追上你,你还不喜欢我,凌东,我们也再见了。” 说完。 景南星坦然的挥挥手。 她后退两步,转身,毅然决然的走进了花昭的病房。 凌东一个人,高大笔挺的站在走廊里。 他眼睛一直盯着景南星。 看着景南星进去病房,再也看不到景南星的背影之后,凌东忽然莫可名状的笑了笑。 他转身。 却愣在原地。 他是想要做什么来着? —— 三天后。 花昭眼睛上面覆盖的纱布还没拆,商北枭就接到了通知,景南星已经给花昭办理了出院手续。 商北枭迅速出去。 花昭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等着去办理出院手续的景南星回来。 景南星刚刚还骂骂咧咧的,说B国的发展未免也太落后了,出院手续竟然不能直接从手机上办理。 景南星怕下去排队做什么的,一眼顾不到花昭,花昭会被人群拥挤。 所以就将花昭留在了这里。 景南星倒是十分放心,因为凌东就在旁边逡巡。 花昭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低着头。 一只脚的脚尖一点点的踢着。 百无聊赖的。 商北枭脚步轻轻的走过去。 但是眼睛受伤的人,耳朵好像会变得异常灵感。 花昭立刻抬眸。 隔着一层纱布,望向了商北枭来的方向。 商北枭低声说道,“是我。” 花昭全身的防备落下,她声音已经很平静,只是商北枭不想看到花昭这样平静,这样的平静,好像是将一切都放下了。 花昭说道,“我要出院了,祝你也早日康复。” 商北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恳求,问道,“可以不走吗?” 花昭说道,“我要回家养伤,在这里,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的,我总觉得自己的双脚没有落地,我回家才能安心。” 商北枭心疼到无以复加。 连养伤都要回家才能养的安稳的小姑娘,在B国遭受委屈和苦难的时候,是怎么样坚持下来的? 花昭笑笑。 商北枭轻轻的拉住花昭的手。 大概是怕花昭感到反感。 只是轻轻的勾住了花昭的一根手指,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花昭。” 花昭轻声说道,“商北枭,我们可能都没有错,只是不合适在一起,我的心态和境界,也是需要修行的。” 商北枭声音在颤,“我发誓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花昭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怪过你,商北枭,不是你不好,相反,你其实很好很好,是我遇见的最好的男人,只是我想过安宁的生活。” 景南星拿着单子上来。 看到这一幕。 心里又酸又涩。 她何尝不知道,昭昭的心里其实还是有商北枭的。 只是过不去自己的心里的坎。 她一遍遍的说着,若是自己选择,也会先选择妈妈,不能用这件事情就否定商北枭的好。 但是景南星知道,这件事情,花昭是过不去的。 昭昭甚至不敢说。 她怕自己一旦说出来。 会被人嘲讽:你凭什么要人家放弃自己的母亲的生命安全先来救你?你凭什么觉得爱情的分量就比得上亲情? 人生其实就是矛盾的。 矛盾的存在。 追根究底其实还是因为在乎。 景南星提高声音,说道,“昭昭,我回来了,咱们走吧。” 花昭冲着商北枭点点头。 就好像是对待一个外人,很有礼貌。 景南星走过来,扶着花昭的胳膊,看见商北枭泛起微微薄红的眼尾,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走了,你好好养伤吧,昭昭从没怪你,你也别怪自己,再会。” 景南星扶着花昭慢慢的走着。 走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 窗子似乎没关紧。 商北枭周身凉透。 他叫来凌东,吩咐说道,“把她们,安全送回京市,保护好花昭,凌东,拜托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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