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管家声泪俱下的说道,“我该死,我不是人,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这话的苗头不对。 商彤不敢置信的问道,“冯管家,真的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爷爷?” 冯管家匍匐在地上,脊背弯着,眼睛里满是懊悔和祈求。 声音颤抖着说,“是……是……” 老夫人将自己的佛珠手串丢出去。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声音如命令一般的洪亮,“说!” 冯管家颤抖的幅度更大,不得不开口说道,“是四爷!”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震惊。 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悉数落在了商北漠的身上。 商北漠双手握拳。 强烈的愤怒席卷了全身,他眼睛红的,仿佛很快就能滴下血来,“一派胡言!” 冯管家跪在地上转了九十度。 面对着商北漠的方向,用力的磕头,“四爷,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当了叛徒,是我背叛了你,但是我求你不要伤害我孩子,我真的……我真的顶不住了。 我这一辈子没做多少亏心事,老爷子又待我如此之好,我违背不了自己的良心,四爷,你狠心给自己的父亲下毒,难道午夜梦回就不会害怕吗?” 陈宜矢口否认,“绝对不可能,这是污蔑!” 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算你自首,是戴罪立功!” 冯管家哽噎着说,“老爷子自从前几天生了病之后,病情越来越重,老夫人提出请无忧大师来给老爷子看病,就在无忧大师来之后,四爷忽然找到我。 以高额的利益,以及我儿子一家人的生命安全威胁我,要我……要我给老爷子抓的药里下毒!” 商彤拍了拍额头。 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无忧大师把药方开出来之后,四叔曾经亲自指定一定要冯管家去抓药,为的就是让冯管家把毒药放进爷爷的药里吧?四叔,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商北漠目眦欲裂,眼睛里的红血丝充满了整个眼眶。 他无法相信的看着冯管家,声声血泪的质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冯管家不停的磕头,“四爷,老爷子待你不薄啊!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实在没有办法帮你隐瞒了,我怕我会被天打雷劈。” 老夫人蓦然站起来。 大手一挥,“来人!” 十几个保镖鱼贯而入。 老夫人指着商北漠,迫不及待的说,“把这个不孝的玩意儿给我……” 谁知。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完。 外面便响起了一阵骚动。 商楠跑出去看了一眼,立刻回来,禀报老夫人,“是警察署的司署长带警察来了。” 老夫人眼睛里闪过一抹意外,“他怎么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司政年走进来,身后站了四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最后面,是司政年的侄子司宸,以及商眠。 老夫人悲痛欲绝的说道,“司署长,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但是实在不凑巧,今天家里发生了大事,我家老爷子没了,实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迎接司署长,我们……” 司政年抬起手,“我今天来,是接到了商小姐的报案,商小姐对于商家老爷子的死亡存有异议,赶到医院询问,医院方给出来的结果,说老爷子是中毒致死,有这一回事吗?” 老夫人沉默后。 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突发事件。 司政年都愣了一下,“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老夫人哀嚎连天,一只手捶着自己的胸口,仰天长啸,“家门不幸,简直是家门不幸啊!” 司政年挑眉头,疑问的哦了一声,“这么说,老夫人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老夫人请司政年坐下来。 她对着司政年说道,“原先我没有打算惊动警方,家里的事情,没有必要占用公共资源,可是既然你们今天到了,有的事情,哪怕就算我想包庇,也终究包不住了!” 老夫人无力的抬起手。 悲愤的指了指商北漠,“是这个不孝子!这个不孝子,买通了家里的管家,在我家老爷子的药里下了毒,这才导致我家老爷子吃完药后不久便突发重疾,送到医院进行抢救,已经无力回天了……” 司署长震惊地看着商北漠,“可是确有其事?” 商北漠咬牙切齿,“我怎么可能害我亲生父亲?” 老夫人失望的闭上眼睛,叹息一声,指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冯管家,“你再将刚才的事情和司署长重新说一遍。” 冯管家将刚刚说的话重复。 沉默的司政年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商北漠给老爷子下药的动机是什么?” 商彤抢先说道,“我知道!” 司政年看向她,“这位是商家大小姐吧?那你来说说。” 商彤紧张的握紧拳,吞了吞口水,轻声开口,“前段时间,我听到爷爷无意间说,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把我小叔救出来。 如果小叔被救出来,那么爷爷到底要将家业给小叔还是四叔,依旧是说不准的事,可如果小叔被彻底定罪,那么我商家硕大的家业肯定都要传给四叔,所以四叔肯定是不想看到小叔出来的。 况且,爷爷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小叔,也说明了在爷爷心里小叔的重要性,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若是小叔被救出来,商家可能会被传给小叔,四叔肯定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即将落入自己手中的家家业落入小叔的手中。 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爷爷下了药,这样,爷爷也再也没有机会救小叔了,家业就落到了四叔的手里。” 司政年抬手轻轻的敲了敲眉心,“也就是说,除了你听到老爷子曾经说过要将商北枭救出来这件事情之外,你所说的所有话都是你一个人的凭空臆测。” 商彤脸色一红,“可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得通啊。” 司政年严肃的说,“我们办案靠的是证据,而不是猜测。” 商彤讪讪然。 抿了抿唇。 退了回去。 司政年起身,“既然如此,还请四爷和这位冯管家跟我去警察局走一趟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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