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东手掌扶住景南星的腰。 他人高马大的。 手掌也很大。 一只手掌,几乎挡住了景南星的腰,十分有安全感。 凌东眼睛赤红。 他盯着面前的墓碑说道,“我杀了人后,我妈也没有活成,我妈临死之前说一定要上学,要好好学习,邻居听到我家的声音,来看,他们好像默认是我妈杀了那个畜生,谁也没有怀疑那个男人的死因。 那个时候的香江,死几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邻居帮我把我妈送去火葬场,化为一抔土,我就带着我妈离开了那里。” 后来。 他被人贩子拐卖过,被欺负过,被打被骂,甚至好多次,高烧四十二度,他一度以为自己都要烧死了,但是他还是活下来了,甚至还收留了两个男孩子。 凌东原来的全名是徐凌东。 因为凌妈妈姓凌。 凌东不愿意和那个男人有任何关系,所以,他只叫凌东。 凌是凌香云的凌。 凌香云就是可怜的凌妈妈。 凌东没什么文化,但是知道东南西北,就给捡回来的弟弟们取名为凌北和凌南。 那时候。 凌南还开玩笑,说是再捡一个,就凑上东南西北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 又过了几年。 凌南在外面捡了凌小西回家。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四人,相依为命。 为了养活弟弟妹妹,凌东小小年纪就去做打手,却因为身形在同龄人之中十分高大,被选中,做了雇佣兵。 后面。 弟弟妹妹陆陆续续走上了这条路。 直到凌东十八岁那年,遇到了他未来的主人,商北枭。 商北枭将他当成人看。 他才逐渐的长出了血肉,适应了人类的生活,才真正的像是一个人了。 再后来,商北枭知道他有弟弟妹妹,便将弟弟妹妹也养在了身边。 能够像是人一样活着。 已经是凌东在茹毛饮血的生涯下,不敢奢求的梦想。 是以。 凌东再也不敢奢求什么。 女人,婚姻,家庭,孩子…… 他从来不去想。 很多时候。 他觉得自己能够在数千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雇佣兵,其实是因为他的骨血中流淌着那个畜生的肮脏的血液。 他觉得,那个畜生的劣质基因,根本没有遗传下去的必要性。 他也可以把凌北凌南的孩子,视如己出。 总是不缺百年之后,一个给自己收尸的人。 但是好像也无所谓了。 死都死了。 收不收尸的,也没必要了。 况且在凌东这么多年的生活中,没有女孩子喜欢他。 他古板,固执,封闭,凶悍,长得很高很壮,有一次路过商场,被别人说他长得很像是会家暴的样子。 他从心里感觉到恐慌。 他那一天,本来是替商北枭去商场收租的,但是在听到这些话后,他忽然落荒而逃。 要他如何不害怕? 他竟然看起来像是那个畜生的样子。 所以。 他从未奢望过爱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他能够活下来,已经是老天爷垂怜了。 但是。 偏偏景南星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他看得出来。 这个女孩子,经常暗戳戳的盯着他的肌肉看。 刚开始。 凌东以为她是好奇。 到了后面,凌东觉得她的眼神,好像有些色眯眯的。 但是凌东迟钝。 更或者说是胆怯。 他不觉得会有女人喜欢自己,除非那个女人……脑子有问题。 逐渐的。 他发现景南星真的脑子有问题。 她漂亮,阳光,灿烂,能言善辩。 喜欢她的男人应该有很多。 她偏偏喜欢围着他转。 凌东也逐渐习惯。 上次花昭和商北枭分手,景南星对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总之就是以后不喜欢他了,他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股类似于恐慌的情绪。 他从来不会恐慌。 哪怕是自己单枪匹马面对着十几个持枪的雇佣兵。 但是那一次,他慌了。 等到花昭和商北枭和好,她又说要去自己的拳击馆学拳击,要买他的课。 他从来不当教练。 不教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点头了。 第一堂课。 他看着穿着运动内衣和瑜伽裤的景南星,竟然可耻的有了生理反应。 他不能再教她。 刚好杨朔说自己有时间,他顺势将景南星给了杨朔。 做出这个决定的当天晚上。 他又说不清道不明的给景南星发了一个链接,是女孩子拳击服,裹的严严实实的那种。 交集越来越少。 凌东想到她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直到,杨朔那个畜生妄想欺负他。 他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猛兽。 他解决了杨朔。 将六爷交给自己的任务托付给了凌南。 他不后悔。 若是那天,冯坤真的出了事,他只能用自己的命来还。 他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当年亲眼目睹的母亲的惨剧,不停在脑海中浮现。 他深知,他配不上景南星。 故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景南星的告白。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人的能力,有没有和一个女孩子组成家庭的勇气,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允许自己的血脉传下去,他怎能耽误人家? 可是他低估了那种来势汹汹的情绪。 他听到小五说那些话,他克制不住自己,他怕小五多说一句话,他就会对小五动手。 景南星仰头看着凌东。 从凌东坚毅的下巴,目光缓慢的向上移动。 当她即将触及到凌东的眼睛。 却被一只手掌遮挡住眼睛。 凌东嗓音喑哑,“别看。” 景南星拉下凌东的手,小而精致的手,轻轻的捧起凌东的脸。 猝不及防的,景南星挺起身子。 温软的吻,落在了凌东的眼睛上。 凌东浑身一震。 景南星开口,声音已经碎不成调,“凌东,你怎么……这么……” 凌东赤红的眼睛下,浮动着微微紧张。 景南星猛的抱住他的脖子,哽咽着说道,“你把秘密交给我,我没什么好回报的,我就把我交给你吧。” 凌东握住景南星的一截细腰,“你不嫌弃我?” 景南星:“我喜欢你。” 凌东压了压眼睑,“景南星,你想清楚,我不是好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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