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 小五和花昭闲聊。 不知道是谁先提起来的,小五提到了自己的家庭,“其实我是没有成家立业谈恋爱的需求的,因为看惯了家里的破事,我大概是和凌东之前的想法相似。 我觉得我身上的劣质基因是没有传袭下去的必要的,既然我父母为了养我这个儿子,不惜卖掉自己的女儿,那我就让他们物理意义上的断子绝孙好了。” 花昭看着小五的侧脸。 几分动容。 小五笑了笑,“我小时候,我妈经常说,要不是我,她怕是早被我爸赶走了,我很不解,她对那家徒四壁的住处,有什么好留恋的?” 花昭叹息一声。 她说道,“有的老人被封建思想荼毒太久,而且生活环境也有关系,比如至今在很多农村,还是以离婚为耻辱。” 小五耸耸肩膀,“我们家乡,很穷,越穷越生孩子,越生孩子越穷,我们家五个孩子都不算多。” 花昭:“……” 小五扭头看着花昭,“很长时间我都无比的羡慕你们这些独生子女。” 花昭叹息一声,“我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我也有一个猪狗不如的父亲。” 结果。 说曹操,曹操到。 到了小区。 花昭刚下车。 就被何政军拦下了。 花昭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何政军了。 何政军这半年里好像老了十岁,背都佝偻起来了。 他看见花昭。 好像是在冰天雪地中挨饿了三天三夜的狼,忽然看见了食物。 他急忙朝着花昭走过来。 在接触到花昭之前。 被小五一把拉开,“你想干什么?” 何政军只是盯着花昭,“昭昭,我是你爸爸,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和你弟弟被饿死。” 花昭站在月光下。 皎洁冰冷的月色落在花昭的身上,将花昭衬托的恍若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的清冷,她声音更是冷若冰霜,“你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政军痛哭流涕,“孩子,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是你爸爸的份上,给我个机会,我愿意照顾你妈妈,我愿意回归家庭,只要你能接受你弟弟。” 花昭放佛听到了自己的人生中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她眼睛无与伦比的亮。 亮的很慑人。 何政军不敢和花昭对视。 花昭上前,她看着何政军,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有空上称,称称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你凭什么觉得我和我妈妈都是垃圾收购站,愿意收留你这样肮脏恶心的垃圾?” 何政军面红耳赤,“昭昭,以前是爸爸做错了,你就不能给爸爸一个机会吗?我知道你不能原谅爸爸,但是你也要考虑你妈妈的感受,去年你妈妈还因为想念我犯病……” 花昭忽然笑了。 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恶狠狠的看着何政军,“所以董曼去给我妈妈送你们一家人的合影,你都是知道的?” 何政军急忙将自己择出来,“那都是董曼一个人的主意,我都是后面才知道的,你知道的,董曼一直羡慕你妈妈,她就是想去你妈妈面前炫耀自己的幸福。” 花昭嗤笑。 何政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昭昭,我对你妈妈还是有感情的,当年都是董曼勾引我,都是董曼的错,昭昭,你原谅我好不好?” 花昭双臂环胸。 防御的态度很明显。 她看着何政军的这副样子,只觉得恶心至极,“你滚。” 何政军就要给花昭跪下。 小五见状。 一脚将人踹出去几米远。 何政军挣扎着爬起来,“昭昭,父女之间那里有隔夜仇?昭昭,你就原谅爸爸吧,可能你妈看见我,病会好得快点呢?” 花昭呸了一口,“你若是再敢来这里骚扰我和我的家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何政军,这是最后一次,你别挑战我的耐心,你给我滚。” 忽然。 曾医生的车停在路边。 花迎推开车门下来。 手里抱着一束棒棒糖的花束,“昭昭,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做什么?你在遛狗吗?可乐在哪里?” 何政军其实最想见的人是花迎。 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 他不止一次的去康复院,但是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 他知道花迎对自己还有感情。 只要能让花迎接纳自己,花昭这个臭丫头就算是不同意,也是徒劳。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花迎。 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何政军踉踉跄跄的走到花迎面前,伸手要去握花迎的手腕。 花迎这会儿才看到何政军。 被吓了一跳。 叫嚷着躲到了花昭身后,“昭昭,哪里来的鬼呀!” 何政军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花迎,我是你的政军,你不记得我了吗?” 花迎皱眉。 她呐呐自语,“政军,何政军,你是何政军?” 眼看着花迎想起来何政军,花昭的心里暗道不好,她拉住母亲,“妈,让曾医生带你先上楼,外婆在等你回家呢。” 何政军看花昭想要藏起花迎。 他愤愤的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大声喊道,“花迎,以前的事情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我会一如既往的对你好的,我们一起照顾昭昭,照顾你妈,好不好?” 花迎眉心紧紧的簇起来。 她眼球一眨不眨的盯着何政军。 嘴里不不停的嘟囔着,“何政军,何政军……” 她甚至还要朝着何政军的方向走。 花昭一时之间乱了阵脚。 拉住花迎。 不让花迎走。 花迎淡淡的说道,“昭昭,你放开我。” 花昭低声问道,“放开你,你想去做什么?妈,你醒醒,你想想他曾经是怎样对我们的?他是坏人!” 曾博轻声道,“花昭,你放开你妈妈。” 花昭不解的看向曾博。 但也放开了花迎。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走大何政军面前。 何政军开心的说道,“花迎,你还记得我是不是?你还爱着我是不是?以前都是我不好,都是董曼勾引了我,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动董曼,我爱你,我最爱的……” 还没说完。 只见花迎举起自己的棒棒糖花束。 紧紧咬着后槽牙。 狠狠的将一百个棒棒糖砸在了何政军的脑袋上。 棒棒糖都碎了…… 何政军疼的跌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半天没缓神。 小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忍不住呲牙咧嘴。 这…… 要疼死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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