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管家不忍心的说道,“这样对您不公平。” 老爷子说道,“公平不公平的!若是没有这一次意外,少博,的确也活不长了。” 冯管家说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论迹无君子,您什么都没有做,这件事情跟您就是没关系的,大小姐就是误会您了。” 老爷子摇头。 转过身。 拄着手杖,慢慢悠悠的朝着房间走去,他说道,“老冯,我好像该写一份遗嘱了。” 冯管家心中愕然。 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 商北枭接到花昭的电话后,立即赶往。 花昭站在路边。 看见了商北枭的车,立刻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还没坐稳,就说道,“陈宜不肯将周芜的下落告诉商少衡,商少衡将陈宜从医院带出去了,我怕会出事。” 正在开车的商北枭:“……” 他好笑的问道,“你说的十万火急的事情,就是这事?” 花昭抿着唇,一脸担心的样子,点点头。 商北枭看花昭如此担忧,就没有再说风凉话,“安全带。” 花昭差点忘了。 她系好安全带,问道,“今天的那个新闻,是真的假的?就是说商少博……” 商北枭说道,“真的。” 花昭叹息一声。 仇敌也好,朋友也罢,不到三十的年轻人,突然死于一场车祸,还是令人惋惜的。 和这个人没关系。 只是可惜这个年龄。 本来,正是一展宏图的年纪。 到了商少衡的住处。 花昭立即下车。 商北枭慢了一步,同时打出去一通电话。 继而。 商北枭才迈开大长腿,跟上了花昭的步子。 长驱直入,进去客厅。 花昭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陈宜。 看看两人。 陈宜立刻支起上半身,给自己制造一种尊贵的气质,高高在上的质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说完。 陈宜不敢置信的看着商少衡,问道,“你跟他们玩到一起了?你是不是蠢?” 商少衡失魂落魄的坐在角落,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妈,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选择我想要的生活?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幸福?” 陈宜对上这样的儿子。 说话的语气依旧是批判的,“你还不到三十岁,二十多岁的年纪,是最容易被荷尔蒙支配的,你现在想要的并不是你该要的,我现在是在帮助你,让你尽可能的少走弯路。” 商少衡快要被逼疯了,“弯路直路,到底什么样的路才是正确的路?你给我安排好的路,我不想走,我也走不到终点! 我不是您心里想要的孩子,我就是一个平庸无能的平凡之辈,我要的很简单,一个爱人,一个孩子,就足够了。” 陈宜依旧淡漠,好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你太年轻。” 商少衡仰天大笑。 陈宜眯起眼睛,说道,“你对周芜,没有感情,只是因为你缺少母爱,你才会喜欢上一个做了母亲的温柔的女人,商少衡,你只是缺爱,你不是傻子,你必须重新规划你的人生轨迹。” 商少衡猛的起身。 打碎了自己手边的屏风。 他歇斯底里的问道,“我规划我的人生,你却不让我走,我要再规划什么样的人生?你喜欢的人生吗?我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傀儡,更不是你的工具,陈宜,我是人!” 这是商少衡终于鼓起勇气发出的悲鸣。 但是。 陈宜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陈宜疲惫的闭眼说道,“少衡,你现在的情绪太激动,我想你应该先平复心情,我们母子俩再好好的聊一聊。” 花昭在旁边。 真的惊讶的五体投地。 孩子都这样了。 商少衡的状态,俨然已经是马上要被逼疯的状态了。 可是陈宜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和起伏。 换言之。 陈宜从未想过走进商少衡的内心世界,看一看商少衡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屑。 也不想。 在他看来,她的儿子,就是自己的东西,自己拥有他的所有权,哪怕是择偶权。 她甚至可以面无表情的用三言两语,就把人逼疯。 疯魔的彻彻底底。 此时。 商北漠走进来。 陈宜也就只有在看到商北漠的时候,眼睛里才有了些活人的光亮。 商北漠满脸嫌弃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商少衡,“起来。” 商少衡扶着墙壁站起来。 商北漠收回视线,问道,“人呢?” 陈宜说,“少衡问不出来的,你也问不出来,商北漠,你是个死人吗?你的儿子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三年,你什么都在不知道,你把你的儿子放在心上过吗?” 商北漠皱眉。 他坚持的问道,“陈宜,我问你最后一句,人呢?” 陈宜咬紧牙关不肯说。 商北漠点点头。 他迈开大长腿。 走到陈宜面前。 在陈宜的仰视下,缓缓地蹲下来。 陈宜看着商北漠这一张斯文败类的脸。 她当初,就是被这一张脸,迷惑的非他不嫁。 她真的很爱他。 比爱自己的孩子还要爱。 在陈宜的心里,自己和商北漠是并列第一的,孩子们都在后面。 可是。 可是这个男人。 不爱她。 但是好在,他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陈宜以为他们可以相敬如宾,就这样,一辈子也好,但是……但是是不遂人愿,他们没有以后了。 陈宜闭上眼睛。 眼泪滚滚落下。 她声音嘶哑的问道,“商北漠,你爱过我吗?” 商北漠:“你知道。” 陈宜低头笑,“你连敷衍我都不肯吗?” 商北漠冷声说道,“也不用将自己描述的多么可怜,你在外面的那些男人,我知道,甚至你双腿残疾后,还有应召出入你的病房,我也清楚,陈宜,谁又比谁清白呢?” 陈宜脸色煞白,“什么……什么时候?” 商北漠毫不客气地揭穿,“少衡三岁的时候,你带少衡去温泉山庄,你和鸭玩了一晚,声音此起彼伏,我就在你隔壁房间。” 陈宜:“……” 陈宜的遮羞布被揭开了,她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在乎,我是你的妻子,你凭什么能置身事外?” 商北漠说道,“不爱。” 陈宜被打倒了,甚至是被打死了。 不爱。 两个字贯穿了陈宜的一生,陈宜也追随了一生。 最后。 她们之间,还是以不爱收场。 陈宜深吸一口气,“无所谓,反正你谁都不爱,商北漠,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不会嫁给你,没有嫁给你,我依旧是陈家最风华无双的陈四小姐。” 商北漠说道,“嗯。” 陈宜:“……” 她咬牙,“你真的好狠,商北漠,我现在忽然很期待你……” 商北枭骤然打断了陈宜的话,“周芜到底在哪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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