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迎走到花昭身边。 拉住花昭的手,声音抖动着,“昭昭,你乖乖听话,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花昭眼前一片朦胧。 好像视网膜已经在灯光的映照下变得扭曲不堪。 甚至看不清近在咫尺的妈妈。 花昭唇瓣轻轻地翕动着,“妈妈。” 花迎一口气叹出来。 将花昭紧紧地抱在怀里,说道,“是妈妈,是妈妈,昭昭,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花昭一把抓住了花迎的胳膊。 她摇着头。 说,“妈妈,他们都不去找商北枭,我要去的,商北枭在等我。” 花迎的目光模糊一片。 花昭笑起来,说道,“妈妈,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说着。 花昭就要推开花迎的手。 花迎小声说道,“昭昭,你怀孕了!怀孕了,现在还不能到处乱跑,我们让小五去好不好?” 花昭愣住。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手指在小腹上,轻轻地抚摸,“妈妈,你在骗我吗?” 花迎强硬挤出一丝笑意,说道,“妈妈怎么可能骗你,你的肚子里,有宝宝了,是你梦寐以求的和北枭的宝宝。” 花昭愣了一会儿。 忽然笑。 笑容越来越大,但是花昭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怀孕了。 她终于怀孕了。 终于有了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但是…… 但是商北枭看不到了。 花昭的身子顺着冰冷的墙壁滑下去。 花迎抱着花昭,跟着花昭一起蹲在地上。 花昭双手捂着脸,声音哽咽,“妈妈,我是不是……我是不是丧门星啊?” 要不然,要不然为什么和她相关的人,一个个,都命途多舛呢? 她刚刚出生的时候,亲生母亲就去世了。 又因为自己换了小五,导致何政军重男轻女背叛了婚姻,花迎被刺激到发疯,疯疯癫癫这么多年。 后面。 她认识了商少峥。 虽然商少峥出轨在先,但是商少峥一家人也的的确确是不得善终。 现在。 又到了商北枭了吗? 花昭没听到花迎的回复。 她又很小声音的问了一句,“妈妈,我是不是扫把星啊?” 花迎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宝贝。 不停地说道,“别瞎说,你是妈妈最喜欢的宝贝,昭昭,你不是,你是妈妈的宝贝啊。” 花昭的嘴角微微的扯了扯、 她耳边是花迎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抬起手。 在自己的眼睛上摸了摸。 一片干涩。 花昭声音虚弱的问道,“妈妈,我为什么,不流眼泪呢?” 她眼睛很干。 干到流不出一滴眼泪。 真奇怪。 “昭昭!” 花昭再次晕倒在花迎的怀里。 医生紧急来检查。 只是说还是急火攻心。 又因为是孕妇。 不能打镇定。 只能让孕妇放宽心,不要沉浸在伤心欲绝的氛围中。 还说得简单。 但是要怎么做,才能释怀爱人的生死未卜? 花迎一直在医院里陪着花昭。 不离身。 晚上。 薛老夫人来探望花昭。 确定了花昭怀孕的消息,薛老夫人喜极而泣。 她双手合十,不停地说老天有眼。 凌小西直接将人拦在了门外。 气势冲冲的说道,“你现在知道老天有眼了,你当初做什么了?六爷在的时候,昭昭是草,不能生下有你们家的血脉的孩子,六爷不在了,昭昭就成宝了?”m.biqubao.com 薛老夫人无言以对。 她眼睛也是红肿的。 她恳切地说道,“我只是想进去见一见昭昭。” 凌小西说道,“晚了,当初将您当成长辈的时候,你不做长辈应该做的事情,现在又来展示自己的慈爱,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回去吧。” 薛老夫人在门外等了很久。 一直等到外婆来。 外婆拉着薛老夫人的手,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先回去吧,昭昭醒过来,我会跟你报平安,你疼爱女儿,我的女儿也疼爱女儿,迎迎看见你,难免会恶语相向。” 外婆拍拍薛老夫人的手背,说道,“你要是将北枭当成外孙,凡事就应该以昭昭的心情为重,她现在虚弱,醒来也不能情绪波动,你在这里,她没办法冷静。” 外婆软硬皆施。 薛老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明白。 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除了自己,也怪不了任何人。 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后半夜。 老爷子病房里的心脏起搏器开始鸣叫。 医生全部一拥而入。 不多时。 老爷子就被送入了手术室。 商眠在外面焦灼的等待,她有预感,爷爷可能撑不过今天了。 她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眼睛盯着手术室,泪眼婆娑。 不停地用袖子擦眼泪。 “别哭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商眠抬眸。 就看见风尘仆扑的商醒和年蓉枝。 商眠撇撇嘴,眼泪流的更凶。 年蓉枝走过来。 将无助的女儿抱在怀里,说道,“别害怕了,妈妈回来了。” 商眠看着商醒。 哽咽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商醒叹息一声,说道,“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还能待在国外享福?爷爷怎么样了?” 商眠指了指手术室。 说道,“刚刚突然不行了,被送去抢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商醒双手环胸,靠着墙壁站着。 年蓉枝拉着商眠,在塑料椅子上坐下来,“你六婶怎么样?” 商眠摇头,“很不好。” 年蓉枝抿抿唇,“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家人,这一难关,无论如何,都要挺过去,商家的百年基业,要守住。” 话音刚落。 花迎就扶着花昭来了。 年蓉枝皱眉,说道,“你身体不舒服,就不用过来了。” 花昭喊了一声三嫂,问商眠说道,“你爷爷怎么样了?” 商眠摇头。 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几人同时转身。 来人是冯管家,冯管家身后跟着公司法务部的四个律师,以及公证处的人。 冯管家走到花昭面前。 他毕恭毕敬地说道,“老爷子事先交代过我,在什么时候带律师和公证处一起来,我想,今天应该是时候了。” 花昭的脚步向后退了两步。 他们都明白冯管家的意思。 律师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遗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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