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兰克受的伤不轻,倒在那里朝卢安苦笑着:“我肋骨断了,他妈的,出手还真狠!”
“是谁这样做的?”卢安急迫地问。
“是我,卢安先生!”卢安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卢安扭过头去,那家伙一脸的胡须,一头蓬乱的金发,满身铁块一般的肌肉,粗壮的双臂足有卢安的腿的宽度。
“他是谁?”卢安问诺兰。
“是一级营负责审查我们的,他叫罗夫,是我们的上级,刚刚他看到特兰克喝酒就砸碎了酒桶,接着我们两个人打他一个还是输了!”诺兰眼里快冒出火来了,卢安望着这个壮如公牛的家伙,昨天因为仓促他都没有看到这个家伙,想不到一级营里还藏着这么多强悍的家伙。
“知不知道侵犯上级,向我们亮出兵刃会受到什么惩罚吗?”罗夫恶狠狠地说:“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来自西方郎汗国的,骑士团一级营专门负责审查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小老鼠的,你也最好识相一点!”
卢安知道郎汗国,那是当今领土最为广阔的国度,那个国家人豪野善战,凶残贪婪,但是因为连年政变,国力有些亏空,在争夺战上并没有什么优势,连罗夫这样一个巨无霸都投靠了克雷联邦。
“你听到了没有,特兰克就是你的榜样,卢安先生,我今天没有杀死他已经给足了他的面子!”罗夫从背上抽出了一样武器,那好像是把乌黑的,长度有一人高的锥子,锋利的尖头足足有碗口那么粗。
“特兰克是因为喝酒违反了你们的纪律对吗?而我现在丝毫没有得罪你,你却向我亮出家伙,我看我们完全可以找骑士团的杰森团长评评理,罗夫先生?”卢安绝不是个经常头脑发热的年轻人,他知道现在跟这种家伙拼个你死我活不值得,试图稳住阵脚,避开锋芒。
“你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我就已经可以扭掉你的脑袋,你问问特兰克身边那个叫法比亚的家伙,他上一个主子是怎么死的。”罗夫傲慢地抬起头来。
“这个……这个……”法比亚年龄比卢安都大,他约莫有28岁左右,个子跟穆克一样不高,看上去很虚弱,特兰克下午分配到他之后就感觉不痛快,他嫉妒卢安身边洋溢着青春的穆克。
“我要你说,否则下一个是你!”
“是……是罗夫大人把他的头砸烂的,他叫阿什利,因为罗夫……罗夫大人查岗时阿什利大人在帐子找了村子里的女人**……所以……”
“所以我杀了那对男女,骑士团有骑士团的规矩,谁也不许逾越,否则杀无赦!”罗夫脸上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我的钢锥下面从来不留活口,今天让这个特兰克破破例,听说特兰克是骑士团考核第4名,想不到两个打我一个都输成这样!”
“你杀掉一个正在**的人你觉得很值得夸耀吗?”特兰克虽然受伤,依旧俏皮地骂着。
“我还喜欢杀一个受伤的落水狗!”罗夫举起钢锥朝特兰克冲过去,但卢安拦在他身前。
“如果我没记错,明天就要出兵了,看来你们这些郎汗人就是没学过什么占卜文化,如果出征前大动干戈那是很不吉利的,我想杰森团长没有允许你们欺压下级吧?”卢安的眼神冷酷地如霜雪一般,倒是让罗夫止住了步子。
“你这条小狗,如果想死我马上成全你,骑士团里还没人敢跟我这样说话!”罗夫咆哮起来。
卢安不理他。
“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今天晚上本来你能活过去,但是现在我发怒了!”
卢安耸耸肩。
“臭小子你死前还要说什么吗,我要把你的头砍下来让其他人都明白得罪监督者是什么下场!”
这一次卢安终于开口了:“我只听过一句话,冲你狂吠的狗是没有撕咬你的能力的,我明白了,你只会大声喊是因为你内心很恐惧吧?你应该不是什么一级营里的精英,只是个喜欢欺凌弱小的监督官,好吧,我们较量一下,我祝你成功的把我碎尸万段,砍掉我的头!”
说罢他从背后抽出了他的剑,这把剑在夜空中闪着并不令人胆寒的光芒,而那光芒却如此璀璨,它所象征的一切却比杀气更加让对手心惊!
“好剑,好剑,用在你这种小子身上有点委屈了,如果杀了你,这把剑我就拿去切菜剁肉用!”罗夫用肥大的舌头舔着嘴唇。
这把剑不是那天在斗武场和阿雷瓦奥作战时使用的剑,那天那把虽然也是东方风格的剑但只是卢安从兵器架上随手挑的,他绝不希望战友的血溅到自己心爱的拜罗“身上”。这把拜罗才是卢安平日里随身携带的家伙,这是东方师傅赐给他的古剑,用著名铸剑师拜罗的名字命名的,这把剑剑体不似普通东方长剑那样纤细优雅,而是宽而厚重,在长度上又不似西方剑那么笨重和敦实。
罗夫举着他的钢锥,这一点他绝对像个身经百战的军人,即使面对身材不高,刚刚入团的卢安也要严阵以待。
卢安把斗篷摘了下来丢在地上,稍稍后退了几步,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罗夫轻蔑地笑着: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力量和身体素质肯定不如自己,所以他的招数必定是以小、快、灵为主,自己只要在力道上占了上风就可以很简单的杀死他。
罗夫举起钢锥准备发动第一轮攻势时,却发现卢安突然大吼一声向他冲了过来,卢安双手握住剑柄,招式何止不是小快灵,反倒是雨点般的狂劈猛砍,全然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臭小子你玩真的?”罗夫手中的钢锥举过头顶出击才能发挥威力,而卢安的剑完全不给它这种机会,一时间罗夫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这家伙平时不是这样用剑啊……”诺兰诧异地望着卢安。
“他真是太精干了,先发制人,不给这个大块头发动重击的机会!”特兰克忍着伤痛,惊喜地说。
卢安看上去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的双臂似乎也没有了力气,动作逐渐减缓,罗夫也观察到了卢安的变化,他寻找着可以出手的机会。
“这小子剑快,必须一招把他撂倒!”罗夫左思右想,终于看到了卢安的颓势,这一次卢安的剑劈砍在钢锥上面,不是再次举起而是在半空中有了些许停歇——他举起钢锥迎头打了上去!
“哈呀!”卢安突然间又如同注入了鬼樱汁的奴隶一般凶悍,他双手发力,长剑砍在了罗夫抓钢锥的左手上,惊慌失措的罗夫松开了左手,却没有血流出来。接着卢安挺起肘部,用尽全身力气撞了过去,把罗夫庞大的身躯撞得连退数步,那把钢锥丢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啊?”特兰克惊叫起来:“卢安赢了,卢安战胜了这个大块头!”
“一级营就是这种水平?”诺兰却这样说,她的话传入罗夫耳中,这个大个子羞愧至极,他这才发现卢安刚才只是诈败,故意显出败象引诱他出击。
“小子,我刚刚疏忽了,有本事就让我们再打几个回合!”罗夫自从当上一级营的战士之后就一直负责监管二级营,作威作福惯了,杀死过不下三个下级,却还没有碰上过这种情况。他抚摸着自己的左胳膊,还好上面有个护手,只是那块钢铁家伙已经被卢安的剑砍成了两截,里面的衣服也裂开了,唯独没有伤到皮肤。
“不可能给你这种机会,如果这是战场你现在只能徒手跟我斗!”卢安强迫自己不要露出疲态,其实他已经气喘吁吁了。他走过去用脚踏住那把钢锥,手中的剑尖直冲罗夫。
“这……这……”罗夫气的浑身颤抖:“卑贱的二级营的雇佣兵……”
“记得今天下午贵族们对我们骑士团说的口号吗,无畏而忠诚,谦恭而团结,这四点你今天做到什么了,你现在很畏惧我,你丝毫不懂得忠诚居然身为雇佣兵还要说自己践踏自己的骑士身份,谦恭不谦恭我想特兰克和诺兰还有那些被你杀害的人都能做出评判,今天你的表现如果能称得上团结,我可以说老鼠都能吃了猫!怎么样,不卑贱的一级营郎汗人?”卢安口才极佳,斗嘴也是他在生死拼杀中的策略,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心理压力。
罗夫终于按捺不住,试图扑上去徒手火拼,就在这时候一声清亮而沉稳的吼声传来:“都给我住手,不要再打了!”
来者是个面容苍白,40岁左右年纪的男人,他身着看起来比他体重还大的铠甲,卢安想起来了,今天仪式上一级营队伍中貌似看到过他。
“卢西阿大人!”罗夫低下了他那庞大的头颅,这种谦恭让在场所有二级营的人震惊。
“罗夫,明天你不用监管二级营了,你以后也是二级营的一份子了。”中年男人冷冰冰地说,他的眼睛并没有看他说话的对象,却是始终扫着卢安,卢安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以他的经验来看,来者的实力一定不会错。
“哦……”罗夫咬紧牙关,受到奇耻大辱的他愤恨地把头朝向特兰克和诺兰:“你们还不行礼,这是一级营的卢西阿先生,上一任骑士团的副团长!”
“上一任的副团长怎么会沦落为一个普通骑士?”卢安诧异地望着卢西阿。
卢西阿锐利的目光射在卢安身上,随后他吐出一句话:“这个罗夫不算一级营的骑士,但是绝对是你们的上级,如果今天我一点教训都不给你的话,恐怕你会猖狂下去,会做出不利于我们的骑士团的事!”
两个男人目光相遇,卢安似乎明白了他所传达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只能拔剑了,卢安毫不客气地举起剑朝卢西阿冲了过去。卢西阿也没有落在后头,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把长刀,两个人迅速展开了恶斗。
特兰克和诺兰这一次终于明白了一级营的实力——卢安几乎没有了还手之力,尽管两人差了20岁,卢安的体力完全跟不上对手,最后结果可想而知,卢安被卢西阿挑飞了手中的剑,随后他脖子被剑刃紧紧贴住。
冷风吹过,卢安呆立在那里,尽管知道对手不会要他的性命,但他还是痛苦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对手的双眼。
“你只招架了5个回合,卢安先生,希望你自重,我去看看特兰克先生的伤势!”卢西阿收回了剑,头也不回的走向了旁边的特兰克。
“我们真的差太多了……”诺兰小声对特兰克说,他见卢西阿走过来,赶忙把特兰克扶了起来。
卢安轻轻叹了口气,捡起自己的剑后,又招呼穆克过来跟他一起回营帐了。
第二天的行军紧锣密鼓的,但对于经历过重重考验的二级营骑士们来说,骑着马,背着武器,在荒芜的原野上散步也是件快乐的事。一级营似乎走在更前面,真是泾渭分明,卢安一路上都在抬头向前看,可是始终找不到前面队伍的身影。
中午还没有什么战事出现,倒是卢安最想见的人回来了,托马斯骑着高头大马跑到了卢安面前,与以往完全不同了,托马斯身旁还带着一队骑兵卫队,待遇真是不一样了!
两个好朋友早在小时候就认识,托马斯比卢安大2岁,家里都是斯图国的商人,后来一起来到了东方,只是跟的剑术师傅不一样。卢安蹿下了马,把身上的剑递给穆克拿着,自己则跑过去跟托马斯热烈拥抱。
“怎么,我听说你昨天被卢西阿揍得不轻?”托马斯上下打量卢安,试图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痕。
“那个叫罗夫的倒霉鬼在那里,老头子示意我别跟他来真格的,我敢肯定是这样的,所以我就输掉了战斗,我不是在找借口,我能感觉到老头子很满意。”卢安耸了耸肩。
“做的太对了,这个骑士团虽然是举世闻名的精英部队,但是精英们在一起并不那么团结一心,你做给罗夫看真的没错。”托马斯说,英俊而犹豫的脸上带出一丝喜悦:“一级营已经安营扎寨好了,我有空才回来找你。第一个要收拾的是长期骚扰克雷联邦的那个范洼联邦,那是个穷疯了的小地方,他们三天两头在克雷联邦附近设要塞,明天我们的目标好像就是摧垮他们的要塞们。”
“这种事一定对那家伙胃口!”卢安指了指远处,阿雷瓦奥正在责骂自己的跟班,这已经是一天之内听到的第四次了。
“一级营里没有这样的人,杰森团长只跟我聊过几次,我从没佩服过任何人,你知道的,卢安,但是这一次,我想我放弃了我的打算。”
“哦,我们有希望熬到一级营吗,他们居然连这些都没告诉我们。”
“或许还是要做你不大喜欢的事,比如用杀人数量来衡量你是否有资格晋级。”
“看起来你气色很好,一级营果然待遇不错。”
“不,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
“我总觉得有什么人……我是说可能威胁到我的性命……”
“你为什么这样想?我从没见你这样过,到底怎么了?”
“卢安,你记不记得我喜欢的人,我闯到王宫里去跟她私会,结果那些侍卫,哦,我一个都没放过……”
“你是说你担心公主身边那些侍卫,会有兄弟或朋友,现在也打入了骑士团,随时等待机会对付你?”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道让我浑身发冷的目光在注视着我,从我加入一级营那天起……”
“老天,托马斯,你也会害怕?”
“是预感,未知的一个人比摆在明面上的千军万马还要让人恐惧……”
黄沙飘散,遥远风中传来号角的声音,托马斯说一级营召集他们了,卢安目送他跨上马,甩着红色的斗篷朝远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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