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过,坟岗一片死寂,卢安紧闭双目,森然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映衬着白色的长袍,映衬着威武的拜罗。良久的良久,良久后的一刹那,卢安腾空而起,飞向了离一棵小树最近的卓拉和罗莉玛——
半空中他握住了罗莉玛的手臂,没错,选择正确,这手臂还有暖暖的温度。
“你是怎么完成的?”卓拉惊呆了。
“因为我能听到罗莉玛心脏的跳动!”卢安冷笑道,他一把将罗莉玛拽到自己身旁,跟着一剑砍向了这个魔女。
卓拉闪过这一击之后,心惊胆战,飞向半空,逃得远了。卢安又使用了刚刚学会的战神术,右手打出光球,那些光球击中了卓拉**的腿部,只听她在半空中尖叫了几声,不过还是越飞越远。
为了保护罗莉玛,卢安把她抱了起来,往主城走着,渐渐地罗莉玛贴着他的胸口,慢慢转醒过来:“卢安哥哥,你回来了…”
“嗯!”卢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我明明在睡觉,刚才叫卓拉那丫头给我端水,后面怎么…怎么醒了来这里了?”罗莉玛刚刚在睡梦中被卓拉神不知鬼不觉地绑架过来,到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在做梦,傻丫头,睡吧!”卢安哄女孩还是很有一手,他朝罗莉玛腼腆地笑笑。
不过新的难题摆在他面前:今天晚上他送罗莉玛回来,菲尼西家里的人都看见了他,以后该怎么说呢?
回到住处,卢安发现自己神清气爽,脱胎换骨般的体力充足,躺在床上,这一切真好像是做梦一般。
“战神米罗……战神术……魔族……”卢安反复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刚刚击败了4个魔使,而且还见到了极乐圣界里的神仙,最奇怪的是他看到了妹妹……是梦还是现实呢?
当他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时,他渐渐相信,自己的确遇到了神奇的事,因为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变得无影无踪……
这个夜晚卢安睡得好甜美,没有了伤痛的折磨,也没有了长期以来噩梦的困扰,他梦到了妹妹那圆圆的小脸,梦到了姐姐扭他耳朵跟他闹着玩,还梦到了7岁之后就生死两相隔的父母。醒来之后,卢安觉得并没有太难过,更多的是,此刻的他充满了自信和希望。
一大早,穆克就跑过来嚷嚷:据说马撒教练那个调皮的儿子凯文又出事了。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我,我现在需要一份军队里的工作,不能闲呆着!”卢安抱怨说,的确他已经是个没有骑士团资格的普通士兵了,他不想再惹麻烦了。
“就这一次,卢安先生,我把他看做我弟弟,哦,我弟弟有麻烦!”穆克像个孩子一样祈求他。
“可是马撒为什么没把你当儿子呢?”卢安和穆克嬉笑着,一块去了事发的地方。
这个调皮鬼凯文居然爬到了一处废弃的城堡的钟楼上,他试图敲响那钟,结果钟的回作力量把他甩了出去,现在这孩子挂在了钟楼对面的一处楼顶尖头上,下面有百余米高,而且最恐怖的是那大钟也损坏了,落在凯文上方3,4米处,只要滑落下来就会连人带钟摔的粉碎。
凯文吓得小脸惨白,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两只小脚在风中踢腾着,死神似乎离他不远了…
“你叫我来解决这么棘手的事?”卢安白了穆克一眼。
“你仔细看,卢安先生,现在就算马撒教练来也无能为力了!”穆克大声说着,接着又小声凑到卢安耳旁:“是我跟他上那上面玩的,摔死他负责任的可是我,救救我啊!”
尽管马撒教练说话难听,很不近人情,但凯文这个小孩子还是很惹人喜欢的,就算不是帮穆克,卢安也会出手营救的。他没有多思索,便准备从楼梯上爬上去。
“你这蠢材,你要害死我儿子吗?”马撒出现在卢安身后:“这么老的城堡,你的脚步声会震动楼板,那钟一旦落下来,我儿子就没命了!卢安,你这个无业游民,走开好吗?”
卢安回头望了他一眼,这家伙嘴也太臭了,于是卢安耸了耸肩:“教练先生,你觉得如果换成你会怎么办?”
马撒今天显然是急的糊涂了,他破口大骂:“蠢货,别跟我打嘴仗,今天我儿子如果有事,我会让你偿命,如果是我?我要是能飞上去一定飞上去!”
“飞上去?”卢安愣了一下,想起昨晚的卓拉,如果她肯帮忙没准还真能飞上去救那孩子。
这时候马撒借来了一把弓箭,他弯弓搭箭瞄准勾住凯文衣领的那个尖头,下面几个兵士抬着毛毯等着尖头断裂后凯文落下来。
卢安和穆克,还有其他围观者都屏气凝神,马撒左手一松,飞箭直穿云霄——瞬间削断了那根尖头!
“不愧是骑士团总教练啊!”穆克发自内心的赞叹。
但凯文并没有落下来,而是在房檐上打了个滚又被瓦片勾住了衣服,那大钟向下滚动了些许,一旦落下这孩子必定被碾成肉泥。
马撒浑身颤抖,他彻底绝望了,戎马一生的他老来得子,此番场景让他恐惧,悲伤万分。这个时候他看到卢安跑向了这座废弃的城堡,首先他看到卢安飞身而起,窜上了第一层的围墙,接着卢安又是轻轻一跃,踩住了第四层的窗户,跟着卢安跳到了烽火台上,又是一跃窜到了炮塔处,离顶楼越来越近了!
下面的人都被卢安惊呆了,这种身手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可是马撒依然愤怒不已,他抄起弓箭,一旦凯文有闪失,他就射杀卢安。
卢安到了顶楼,踩在那湿滑的瓦片上,凯文看到了卢安大声哭喊道:“卢安哥哥,救我!”
卢安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此时绝对不能疏忽,如果踩在瓦片上震动了那大钟,一切前功尽弃。他朝下方望了一眼,街道成了四方块,马车成了黑色的小圆点,而下方的人都已经看不太清,凉风扑面,卢安摘下帽子,此刻要出去一切可能发生危险的障碍。
大钟就在孩子头顶上方不远处,现在只有跟它拼一下速度了!卢安是这样想的,而且他决定冒险试一试昨晚那个远程攻击的绝活——战神术!
“卢安先生,你别乱来啊……”穆克双腿发软,都不敢再看。
马撒脸色时青时紫,这是他经历过最紧张的时刻。
其他围观者都把目光聚到卢安一个人身上,究竟卢安想怎么做呢?
卢安鼓足了勇气,他深深呼吸之后,做出了决定——助跑,起跳,踩到中央位置,紧跟着,他半空中用手抱住了凯文——果然,那大钟因为震动轰隆隆的砸了下来,离卢安和凯文不到半米远了!
“哇啊!”凯文吓得尖叫起来。
卢安和凯文已经到了空中,在坠落的一瞬间,卢安右手打出那招战神术——这次居然是一大团光球笔直打在那大钟上,反推的力道极强,卢安和凯文借着这股力气居然同时被横着推了出去!
“噗通!”卢安抱着凯文,一齐坐倒在钟楼对面的一处屋顶上。卢安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把命赌上了!他伸手抚摸凯文的头发:“好玩吗,还要玩一次吗?”
城堡下方的市民,卫兵,将官们欢呼雀跃成了一片,很多人高声喊着卢安的名字,穆克的几个在街角认识的狐朋狗友居然喊出“让卢安当骑士团团长”这样的话。马撒,这个高傲的老将,第一次从心里向人认错,他丢掉弓箭,站在那里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好样的,我是他的跟班,你们懂吗?”穆克激动地几乎要哭出来。
接下来几天时间,卢安感觉自己转运了。先是马撒把他请到了邸宅,热情地招待了他和穆克一顿,席间马撒让凯文跪下给卢安谢恩,卢安表示凯文就好像他的弟弟,不用这样。
后面一天里,马撒带卢安来到了菲尼西家族的议会大厅,卢安搭救凯文一事已经让他声名大震,菲尼西说,简直不敢相信卢安不但剑术高明,还擅长飞行术和徒手魔法。卢安自己也解释不清怎么回事。
直到最后,马撒告诉卢安:前几天有人在公墓附近发现有人在和魔族的人战斗,而且最近又发现4具魔族尸体,有目击者称那个挥剑除魔的人好像是骑士团选拔第二名的那个年轻人。
尽管卢安不住辩解,说不知道此事,但菲尼西说只要杀死魔族的人无论世界任何联邦都将享受英雄的待遇。马撒最近对卢安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他不住劝说菲尼西,卢安归队后就直接加入一级营。
两位侍女捧来了骑士团一级营的勋章,明天卢安就可以带着它去追赶大部队了。
“哦,对不起,我不想要这个,我希望留在二级营,跟朋友们在一起感觉蛮快乐的。”卢安说:“再说我没有军功,怎么能受这么高的封赏呢?我只想早点上前线作战,非常感谢菲尼西先生和马撒教练。”
“卢安先生,我们遵从你的意愿,但我知道你是个很低调的年轻人,你不太愿意表露一些事情,所以…我想你一定还想让我们做什么吧?”菲尼西阅人无数,他很快从卢安的眼神里发现了什么。
“我希望,菲尼西先生,请你们调查清楚骑士团内部到底有什么问题?我的兄弟托马斯死的太惨了!”卢安斩钉截铁。
马撒和菲尼西对视一眼,他们沉默了良久,才点头答应,会给托马斯一个公道。
“而且魔族说我们骑士团内部……”卢安一句话走了嘴,他摇头笑笑说:“嗯,那些魔使的确是我杀的,是他们拐走了罗莉玛!”
菲尼西伸手抚摸着胡子,他轻声说道:“卢安,这样我就都明白了,那天你把她送回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的女儿和你是恋人……”
卢安回忆起那个夜晚,他努力让自己别脸红。
马撒说一会帮卢安安排好行军的物资,说完就离开了。显然菲尼西有些话要跟卢安讲。
“卢安先生,我的几个女儿只剩下罗莉玛一个没有嫁出去。”菲尼西开门见山,卢安听后吓得哆嗦了一下。
菲尼西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孩子,我只想告诉你,尽管罗莉玛一直恋着你,可我不敢把她交给你。你放心,我不是说你会战死疆场,无法照顾她…如果你娶了她你的身份将是贵族而不是骑士…我是说罗莉玛她…她无法跟你在一起。”
卢安沉默了,他知道如果没有难言之隐,罗莉玛这么美的姑娘不可能没有人来迎娶。接下来菲尼西讲了原因:
罗莉玛从小就有双重人格,8岁的时候,她养了一只小白兔,白天她会像小女孩一样抚摸照顾可爱的小白兔,晚上也许就把它丢下楼摔死,到了第二天她又会哭的十分伤心…卢安全都明白了,那天晚上的误会也正源于罗莉玛的双重人格。
“如果你也很爱我的女儿,我可以考虑一下让我的女儿跟你走,但所谓你走,就不是你回军队而是你也当一个不用上战场只需要开会的贵族,这些人基本都可以颐享天年,但是军人就完全不一样了,恐怕这些不用我说了吧,年轻人,你考虑好了吗?”菲尼西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卢安被他看得心虚。
“我还是选择上战场。”卢安觉得这些没有完全没有考虑的必要,一方面他不想一辈子做一个娘娘腔的书呆子;另一方面他清楚明白,现在的内斗不止存在于军营里,如果让他丢掉拜罗,他又能跟谁斗?
清晨的阳光是那样的和煦,晨风又是那样的柔顺爽朗,卢安带着穆克启程了,他们这次追逐大部队肯定要费些力气,但这一次他们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卢安又披上了骑士军装,穆克也重新穿上了那套跟班铠甲。卢安面带微笑,他解决了两个难题:
一个是罗莉玛人格分裂这个秘密终于搞清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是他查清了妹妹的死因,并认准了凶手,他发誓无论那个女人逃窜到哪里他也会亲手为妹妹昭雪。
卢安告诉穆克:无论前方有多么艰险恐怖,只希望穆克能照顾好自己;既然选择跟着他走上这条路,就随时做好生死抉择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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