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扫过内阁的门,苍啸眼中不经意地泛起一丝精光:
“身边有个伴也没什么不好。这六界之中,真心待你的,怕是也就只有那个你亲手带大的小姑娘一个罢了。”
室内的空气迅速冷凝下来,手中茶盏里的茶水逐渐凝结成冰块。
苍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不理会身后云涯子冰冷无情的脸色和凛冽汹涌的杀气,依旧淡定如初:
“师徒也罢,怎么也罢,她虽贵为相国千金,但毕竟是承了你十多年的养育教导之恩。好不容易从只病焉焉的糯米团子手把手辛苦拉扯到个闺女模样,她爹一句‘多谢上仙救命之恩’就领回了家,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便是你问那丞相要了这千金回来,留在宫中做一辈子徒儿,也甚是合乎情理。”
一阵掌风迎面劈来,衬着云涯子一脸阴冷怒容。
苍白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沉静漠然的眼中此刻泛溢这滔天怒火。
云涯子被苍啸这番话气得连指尖都在颤抖,心中怒意翻涌咆哮着,几乎克制不住欲将眼前人撕裂粉碎。这百年之久,从来都是无情无欲的他,第一次被激怒起了杀念————原来苍啸便是这么看待他的吗?他亲手抚养慕卿裳固然有被慕傲天所托之因,但又何尝不是出自真心疼爱这个孩子?
而如今,却被苍啸说的如此龌龊,仿佛是他养育那孩子就必须有所企图一样。
云涯子以前就深知苍啸对他心存不满,一直以来都不与他相争,处处谦让着他。可是如今,被他这样说着,就像被人狠狠在心上捅了一刀般,刻骨的疼痛。
他是孤儿,他是寂寞,他是一个人独自撑着活得很苦,那又怎样?他还不至于自私到再拖个人下来硬要陪自己承受这种痛苦。
慕卿裳选择怎样的人生,他这个当师父的,无论怎样总是希望那孩子能过得幸福快乐。苍啸是从来不曾缺少什么,自然不晓得他的感受,这样一说,便是连矫情都不需要了。
“滚出去!”
云涯子双目赤红、脸色铁青,浑身都因强忍怒气而颤抖着,指骨关节‘咯吱’作响。
苍啸冷笑一声,翩然转身拂袖而去,不甚在意。
反正,他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让躲在衣柜里的慕卿裳知道,日后,她与云涯子之间,绝非是误解与无奈就能解开心结的。
呵呵,这样也不错。反正硬要把她逼上绝路的人,又不是自己。
他非常享受于借刀杀人的乐趣,尤其是对于这个师弟。
相处融洽
云涯子看着苍啸翩然离去的身姿,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白皙如玉的冰指之中居然硬生生被他抓出了鲜血,顺着仿佛泛起雾般冷气的掌心缓缓流淌下来。
突然,‘吱呀’一声,寝室的房门被一只爪子啪嗒一下推了开来。云涯子心下一惊,正欲披衣起身,从门后瞬间弹出了一个小脑袋。
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甚是灵活地四处转悠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师父,乃还安在否?”
啧啧,听这话问的————好似她师父早就为六界献身,此刻遗像正在昆仑大殿上吊着,无数弟子正华丽丽跪倒一大片做包子状在下边膜拜一般。
云涯子顿时满头黑线,有种无语之感: 敢情这丫头巴不得他早点死似的,问得这么不吉利。
慕卿裳看见云涯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误以为他老人家这是回光返照之态,心头当下一震。立即不顾形象地鬼嚎着‘噌’地一声整个人飞扑过去,只管勒着云涯子的脖子撕心裂肺一顿痛哭流涕,边嚎叫边抹泪:“哇哇哇~~师父乃可千万不要挂了啊,徒儿我还指望着您送我下山回家了啦!万一您挂了,你说这昆仑山七绕八拐的,我上哪去找人问路啊啊啊啊啊!!”
云涯子被她一通瞎掰乱扯,弄得原本就混沌不堪的脑子里更是一片犯晕,眼看着就快被她勒得断气了,慌忙一把将她从身上拉下来,扶额作一脸无力状:“…………………为师还没死呢!”
“啊?!哦!”
慕卿裳这才反应过来,迅速从云涯子身上爬下来,讪讪地笑着甚是无辜:“那是,那是,合着您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这么担心。”
你担心的是没人送你回府吧?
云涯子十分头痛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叹气道。
不过被慕卿裳这么没有没脑一搅和,原本抑郁的心情倒是稍微平复了一些,不再如之前般堵得慌。
正准备出言训诫两句,却不料慕卿裳又是一个猛扑过来。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两人便一起连人带衣倒入了床榻之中。
云涯子被她压得胸口一阵腥甜翻涌,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浑身无力。不等他回过神来,慕卿裳已经手忙脚乱地伸手去解开他的束腰玉带,边扯边抽气:“师父啊,敢情您刚才和那位自以为是,处心积虑,口是心非,阴险狡诈,鼠目寸光,贼眉鼠眼,恶贯满盈的大叔去哪切磋了一下,弄得浑身像是掉进血池子里去了一般?您该不会是之前欠了他百八十万的没还,才弄得这么一身都是伤吧?”
感觉到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身体,云涯子猛然惊醒,慌忙一手抓住了她正在探入他内衫的小手呵斥道:“小裳,快住手。”
“……那您自己能上药么?”慕卿裳甚是不解,一脸探究状。
云涯子顿时哑然无语,原本冷敛无情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窘迫,尴尬不已————这是个问题,而之前苍啸就已经预料到了。
看着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师父此刻脸色白红交加,甚是有趣。
慕卿裳忍不住在心中吐糟道:师父啊,乃应该学会更淡定一些=______,=
熟练地掰开云涯子的手,慕卿裳十分专业的顺着长衫纹理逐渐向下,手指灵活地轻松解决掉一路无数衣扣军团,很快就褪了他的内衫,露出一片雪白晶莹如凝脂般的清冷肌肤。
云涯子面色微红,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默默地闭上眼睛抿住嘴唇不吭声。慕卿裳觉得好笑,敢情这师父不拘世常是出了名的,如今上个药还顾忌这么多,古人还真是……………呃,对哦!这是在古代。
突然间意识到这点之后,慕卿裳的眸光不由得又黯了黯,闪过一丝落寞之意。
她似乎忘记了,这里并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是不能用现代的眼光去看待一切事物的。
原本明朗的心情一瞬间又跌落回谷底,慕卿裳苦着一张脸,甚是郁闷地拔掉瓶塞用指尖挖出一块清香冰冷的凝香玉露,挽起袖子便小心翼翼地往云涯子的伤口上涂。感觉到手下的身体猛然一僵,慕卿裳心里一惊,慌忙缩回了手,心惊肉跳地小心问道:“那个………………我动作是不是太重了点?”
颇为不安的看了云涯子一眼,心中暗暗叫苦,这不关她的事啊!
委实是自从她荣升为云涯子的私人医师之后,包扎熬药技术明显进步,但这个敷药嘛~~不好意思,从她上辈子开始就一向下手不知轻重,希望不要惹毛了他才是。
云涯子苦笑着摇摇头,淡漠平静的表情,让她微微出了口气。
“没事,你继续吧!”
无奈慕卿裳的手指每次碰触到他的皮肤,都会让云涯子有种异样的感觉逐渐从心里升起。
没有恼怒也没有羞愤,只是一种酥酥麻麻的舒服之感,这样陌生的感觉,让他不自主地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慌乱,所以神经才稍微绷紧了一点,却反而吓到了她。
见云涯子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慕卿裳这才抽动嘴角,又挖了一大块药膏出来,轻轻地涂在他的肩膀上————啧啧,不愧是上仙哪,拖着这么一身伤还能坚持下来,委实是彪悍。
从小到大遇到意外机率几乎为零的她,面对眼前这一片密布的伤痕,实在是太…………叹为观止了。
玛丽隔壁的,是哪个说仙人是刀枪不入之身的?这分明就是在误导求知若渴的伟大下一代嘛,应该说,仙与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一个生命力十分强悍,一个比较脆弱罢了。
慕卿裳一边在心中暗自吐糟,一边低头眨巴着眼睛甚为痛苦地搜寻着那些不太容易发现的伤口。
没办法,这云涯子长得委实太白了点,这皮肤白得跟天山上终年积雪似的,看得她一阵眼冒金星、视网膜退化。
现代科技表明,长期让双眼处于反光率极高的雪地里时,很容易引起失明。彼时她不觉得,如今才真正体会到这一点,不觉又晕了一晕,忍不住悲从中来。
胸口处的伤口折腾了一上午,终于处理完毕。
慕卿裳起身稍微舒展了一下泛酸的筋骨,顺带帮云涯子披上外衫。毕竟压了他一上午,心中甚是过意不去。
云涯子有些疲倦地斜靠在床榻上,睫毛微垂,泛起一丝朦胧的水雾,脸色苍白如纸。
“师父,我能不能先去吃些东西再来帮你上药?我饿了。”
无论何时,慕卿裳都坚持养生之道,这胃是万万委屈不得的。云涯子见她的确是很累了,于是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冷得宛若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冷到骨子里去:“去吧。”
原本以为她回去厨房折腾,不料慕卿裳却施施然跳下石榻,径直走到了他房间里的桌子边。伸手端起桌子上的那盘玲珑果,又活蹦乱跳的跑回了床上,粘在他身边剥得十分欢快。
因为昆仑山是修仙之所,慕卿裳跟着云涯子住,自然只能一日三餐吃素食。
可怜他们俩厨艺都委实有待提高,无奈之下,她就开始转移方向整天吃水果过日子。云涯子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嚼得起劲,心道,这几天的确是委屈她了。
慕卿裳顺手又剥了一个,十分习以为常地‘啪嗒’一声,塞入了云涯子的口中————她总是喜欢和他分着吃,不管吃什么。过去十多年养成的习惯,到现在还是改不掉,虽然说云涯子其实并不需要吃东西。好在他也对此见怪不怪,自然而然地咬住咽了下去,味道还算不错,挺甜的。
师徒两人窝在同一张榻上剥玲珑果吃,若是不了解的人,看到这样的景象,一定会吃惊到昏过去。
其实就慕卿裳来说,云涯子虽然平日里冷若冰霜、高贵圣洁得不容亵渎。然而骨子里却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甚至比她老爹更好欺负————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或者原则。与其整天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守着不许逾越的师徒界限,中间硬生生挡块玻璃板,她还是更喜欢如今这样融洽相处的气氛。古话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然而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的。云涯子以前一直都陪着她玩,也亲手教她各种知识,甚至偶尔对她偷跑出去的行为视而不见。
唉,这真不可谓不是良师益友啊!
同床异梦
吃饱之后,慕卿裳出去打了盆温水进来,绞了帕子帮云涯子擦拭干净背后凝固的血水。
原本她一双爪子十指纤纤,细皮嫩肉一看就知道是不擅长做这种事情的人。无奈上辈子她就一混吃等死的小职员,天天加班加点经验丰富,所以如今自然也是水道渠成。
云涯子耐心甚好,这样躺在榻上由着她手忙脚乱瞎折腾了半天,居然是不见丝毫不悦之色,委实叫人佩服。
等慕卿裳好不容易才处理完他背后的伤口时,天色已经彻底黑如锅底了。
眼看着云涯子胸前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建议他今晚趴着睡比较好:
“因为咱们这床榻它委实实在是硬得硌人,我觉得您要是不这么睡,明天起来背后的伤肯定恶化。”
云涯子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有些吃力地起身翻转了一下身体,便裹着内衫打算入寝。慕卿裳见状慌忙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师父,今晚我睡外边,您睡里面吧!”
第一次听到她如此要求,云涯子有些奇怪,下意识地微微皱眉,神色十分不解:
“为何?”
“这不是怕您掉下去嘛,以前我很爱往外挤的。”慕卿裳说得甚是心虚,讪讪笑道。
闻言,云涯子不禁叹气,她总算还是知道这点啊?以前每次她一睡着就拼命往他身上爬,好几次差点连人带被子一起摔下去。要不是他在一旁眼明手快,伸手捞得及时,她怕是早就摔得鼻青脸肿了。
苦笑着摇摇头,云涯子复又起身往榻内躺下。顺手扯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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