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陶姨娘的立场,亦不想丈夫再添几个美妾,自己闹心不说,如今还有惹来麻烦的风险。对主母的话心神领会,跪下去磕了个头,“绝不敢有忘太太的嘱托,婢妾谨记在心。”
傅文渊对带哪个姨娘走,没有意见,既然妻子安排了陶姨娘,那就是她了。
这一天,傅家送走了家里的顶梁柱。
虽说还有傅老爷子在上头,但他平时很少露面,傅文渊一走,像是一下子缺了主心骨一样,就连宪哥儿等小辈都觉察到了,比从前老实了许多。
初盈本来是要做针线的,可是一想到有可能是给谢长珩做的,便没了心情,只是怔怔的坐在窗边发呆,视线没有聚焦任何一处。
谢长珩为了父亲的是忙前忙后,这个自己拦不住,但是他居然替父亲担了事,这份人情可就欠下了!父亲临走的那天,他还弄了一出十里长相送,哥哥回来说了半日,母亲似乎也动摇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十分委屈——
逼急了自己,回头随便找个人嫁了!
可是气头一过,理智涌上心头又打消了念头,为了赌一口气,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得,而且说到底,婚姻大事自己做不了主。
也不知道兰舟怎么样了?罢了,还是避避嫌吧。
那天问了哥哥一句,据说几天前在宫门外遇见过,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再问怕哥哥会起疑心,也就只得作罢。
“小姐……”凝珠从外面进来,脸色甚急,附耳悄声道:“方才银盘姐姐让人递了个信儿,说是有人在向小姐提亲呢。”
“给我?!”初盈豁然站了起来,“是谢家吗?”
“不是。”凝珠摇了摇头,“好像是什么镇南侯的世子,从前没听说过。”指了指正房那边的方向,“人还没走,小姐你现在不能过去。”
初盈的眼角跳了跳,——那天缺失的一条线终于出来了。
自己在白云庵里遇到的那个人,一定就是镇南侯世子,不知道他拿了家里的什么东西,竟然逼得徐夫人不顾脸面,亲自派了人搜查。
而徐夫人听了下人回报,知道傅家夫人带了小姐去上香,打扰了她的计划,因为只带了一个小姐,多半能猜到就是自己,所以才会对自己多加打量。
至于镇南侯世子,那天他只能听见自己说话,看不到人,居然想出扮成戏子的法子来瞧人!若只是为了一时好奇倒也罢了——
现今莫名其妙让人提亲做什么?!
可惜现在自己不能过去,初盈握了握拳,指甲掐在了掌心里,——谢家的事情还没有摆平,又冒出一个捣乱的,一件接一件真是不胜烦人。
在正屋的宋氏亦是满心惊讶,不知道这门亲事从何说起?先头一点信儿都没有,忽然就有官媒上来提亲,自己怎么可能随便应允,只是含笑道:“却不知,这是镇南侯夫人的意思呢?还是世子的意思?”
这两者看起来似乎差不多,实际差别可大了。
且不说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而且这不是一对亲生母子,而是嫡子和继母,两个人的意思很可能完全不一样。
官媒略顿了一下,陪笑道:“是世子爷的意思。”
宋氏心思飞快的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接着道:“多承世子爷的一片心意,只是我们家的四丫头还小,这一、两年不打算议亲,实在是辜负美意了。”
官媒不料对方直接婉拒,有些吃惊和颓丧,又努力游说了一番。
宋氏还是不肯松口,——那世子徐灿还不是镇南侯,将来还有变数,而且提亲居然是自己找人,很明显和继母之间十分不和。
这种情况下,自己怎么可能把女儿嫁去徐家?
官媒十分无奈,但是也不敢说多了得罪傅家,只得好言好语告辞,转身在一家酒楼里找到徐灿,把情况说明了,脸上陪着小心,“都是小妇人无能,没有说成。”
“年纪小?”徐灿倒是没有生气,揉揉鼻子,自己咧嘴笑了笑,“看来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世子吧。”
官媒不敢接口,在旁边干笑了两声。
“罢了,也怪不得人家。”徐灿斜靠在椅子里,用手在桌上点了点,将封号的红包推了过去,“这个你先拿着,等我回头承了爵,再找你向傅家提亲。”
“多谢世子爷。”那官媒脸上表情有些哭笑不得,躬身下楼去了。
楼下有一顶青油小轿,官媒上了轿,往前走出了二里地,方才喊道:“掉头,去西边永安大街谢家。”
谢家是本朝的几大世家之一,即便如今不比当年辉煌,但是世家的好处就是有根基有底子,但是谢家宅子之大就可窥一管。
官媒的小轿在一个侧门停下,与门口小厮说明身份,不一会有个婆子出来领人,走到二门又换了一个丫头,七拐八拐的,方才来到了谢长珩的书房。
谢长珩正在给一副山水画收尾,并没有因为来人而停住,而是让旁边的丫头继续研墨,自己一笔一笔勾着,头也不抬,“说吧,我听着呢。”
官媒躬着身低了头,比起一副吊儿郎当的镇南侯世子,还是眼下这位谢家公子更叫人胆怯,“是镇南侯世子向傅家提亲……”
“镇南侯世子?”
“是。”那官媒便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自己是如何受了世子的命,如何对傅家说的,宋氏又是什么反应等等,“本来傅家已经婉拒了,看起来徐家的世子爷是没希望的。”顿了顿,不敢去看谢长珩的表情,“只是……,他说等他承了爵,还要让小妇人去提亲。”
“这么说,他还不死心?”谢长珩微微眯起凤目,举止姿态是无懈可击的优雅,最后一笔落下,撂了笔,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手。
官媒不好回答又不敢回答,小声道:“看起来……,是这样的。”
“嗯。”谢长珩点了点头,朝着身边丫头示意,把赏封拿了上来,“你拿好,若再有这样的事记得来说一声。”
官媒接了红包,掂了掂,居然不必刚才镇南侯世子的谢礼轻,心下一片暗喜,“小妇人时刻记在心里,不会忘的,其他人也叮嘱过了。”
谢长珩微微一笑,“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哄宝宝又把自己哄睡着了~~~⊙﹏⊙b汗
45、闪电(下)
徐灿躺在一架绿油油的葡萄藤下面,顶头阳光明媚,透过缝隙直直的洒了下来,落在那身翡翠色长袍上,形成斑驳凌乱深浅花纹。
一个丫头在旁边给他打扇,另一个在剥葡萄。
“世子爷……”一个青衣小厮脚底下步子飞快,一阵风似的跑到跟前,垂手请了个安,口里回道:“打听到了。”
“都下去。”徐灿朝丫头们挥了挥手,等人走了,方道:“说吧。”
“那傅四小姐今年十四,还没有订亲……”
徐灿打断道:“拣要紧的说!”
“是。”小厮低了头,接着道:“听说前段时间,谢家大爷往傅家走得很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正式上门提亲。”
“谢长珩?这可是个难缠的人物。”徐灿皱了皱眉,又问:“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上次殿试得了皇上赏识的叶家二爷,从前在傅家附学好些年,仿佛跟傅四小姐比较熟络。”小厮想了想,犹豫道:“大概就是戏文里说的青梅竹马……”
“放屁!”徐灿抓了一把葡萄砸过去,怒目瞪道:“爷还准备娶回来做夫人呢,你少在这儿添堵,再胡说撕烂你的嘴!”
一转念,想起那张娟美如画的小脸,还有白云庵里的提醒,又消了消气。
“是是是。”那小厮吓得退了两步,假意扇了自己两巴掌,陪笑道:“看我嘴欠,不懂装懂瞎咧咧,往后再也不敢了。”
“叶家那种破落户?想都不用想。”徐灿勾勾嘴角,继而自己揉起眉头来,“倒是谢长珩……,唔,他看中的人岂容别人染指?上次冒冒失失让人去提亲,谢家的小子不会已经知道了吧?会不会来找爷的晦气……”
小厮静悄悄的站在一旁,低眉敛目的,不敢打断小主人的自言自语。
“上次果郡王在谢家小子手里吃了大亏……”徐灿猛地坐了起来,冷笑道:“哼……,爷可不能就这么被人算计了!”
小厮陪着笑,不知道小主人在瞎想些什么。
“你去叫人备车。”徐灿起身出了葡萄架,一边走一边道:“我先回去换身衣裳,等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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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客诗会?”谢长珩看着手中的请帖,扫了两眼,——邀请的人还不少,有好些小有名气的少年才子,甚至……,还看到了叶兰舟的名字。
如今正是荷花开得绚烂的时节,读书人搞个这样的诗会,实在十分寻常。
只是他并非那些不识愁滋味的少年,对这种在众人面前出风头的事,兴趣不大,唯一吸引他的,是上面有好些家的权贵子弟也被邀请。
多结识几个人,多一点人脉交情也是好的,谢长珩转念做了决定。
到了正日子,谢长珩特意挑了一身浅莲青的袍子,月白色袖边,淡雅、脱俗,很是符合莲客诗会的气场。
今天的诗会办在湖中心的一条画舫上,周围青山绿水、桃红柳绿,湖面上清风徐徐吹来,激发了不少才子们作诗的雅兴。
谢长珩是个长袖善舞的人,总能找到别人感兴趣且容易交谈的话题,不一会儿,就和好些人都熟络起来。
叶兰舟静静的坐在一角,一袭不起眼的淡蓝色袍子,因为年少身量单薄,坐在桅杆边被风一吹,越发显得孤零零的。
谢长瑜也在邀请之列,不过他主要是来凑热闹玩儿的,见兰舟没人理会,便让小厮搬了把椅子过去,坐下道:“呆子,在想什么呢?”
他并不知道兰舟和哥哥间的事情,因此相处一如既往。
叶兰舟笑了笑,看着对方那张笑得宛如阳光般灿烂的脸,想起许多儿时的事,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回道:“没什么,就是和别人没什么话说。”
“我跟你说。”谢长瑜往哥哥那边凑了一眼,方才凑近了些,低声道:“我哥打算娶傅家的四丫头呢。”皱了皱眉,“那丫头从小就爱欺负我,将来要是做了我的大嫂,我可有得苦头吃了。”
叶兰舟的脸色白了白,心思微动,“哦,订下日子没有?”
“早呢。”谢长瑜掸了掸锦袍上的残叶,摇了摇头,“那丫头好像不愿意,我哥还要表现两年才行。”笑得有点没心没肺,“虽然那丫头讨人厌,可是看我哥受气也是蛮痛快的,哼……,叫他平日总是板着脸训我……”
两年?叶兰舟恍然明白了点什么,又略松了松紧绷的心弦,至于谢长瑜后面罗里啰嗦的那些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喂?”谢长瑜用手肘碰了碰他,笑道:“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叶兰舟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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