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春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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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看来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阮青玄抽剑出鞘,只见剑刃如霜,寒气顿生:“敛宁,你先进去。”

    许敛宁点点头,身形一动,已经到了祠堂门口,秋水门的弟子抬手阻拦,她也没在意,直接用轻功掠过。身后一阵劲风过来,只听一个女子娇斥道:“秋水门禁地,岂容……”后面的几个字随即被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的轻响阻断。许敛宁连头都不回,径自走进祠堂。秋水门历代掌门的祠堂本是禁地,除掌门之外谁都不得入内,门外的人只得面面相觑,止步不前。

    先前张惟宜同周昔过招之时,阮青玄早已看了个明白。眼下这个藕荷色衣衫的女子,身法之美,出招之准,比之周昔境界大有不同。可阮青玄从的是名师,江湖阅历也深,即使在兵刃上被克制,剑招之间却一丝不乱。

    那女子手上锦带直直甩出,如一匹练铺开,顶上的铜铃响声清脆,一声缓一声急的教人听了无端烦躁。她吐字轻缓,气息平稳:“秋水门同凌轩宫素无怨仇,不知两位为何闯我派禁地?”

    阮青玄气定神闲:“其人怀璧,却不自知,便是无罪也成有罪了。”她手中短剑剑气纵横,连环三剑,将锦带上的铜铃削去一半。只见那铜铃中空,倏然爆出几枚铁藜子,在空中交互碰撞,不断改变方向。阮青玄急退开来,衣袂一拂,左手轻弹,似乎有碎玉一般的东西激射出去,同铁藜子轻轻碰撞,清响阵阵,极是好听。

    那藕荷色衣衫的女子脸色灰白,只见离自己几步的地面平平整整嵌着几枚铁藜子。

    阮青玄还剑回鞘,道:“唐门主,承让了。”

    秋水门前任掌门过世极早,最高深的击技之术并未来得及教给弟子。是以唐沂水虽然接任掌门,击技却大不如前人。其实历来大多门派皆是如此,只是会出几个武学奇才,才不致一直没落下去。反观凌轩宫,却一代强于一代,经久不息,才有今日人人忌惮的威名。

    唐沂水眼见自己以门主身份惨败于对方,忽见许敛宁从祠堂出来,手中拿着前门主留下的一把剑:“请两位听我一言。”她虽觉得这番惨败面子上很是过不去,可也不是歹毒之人:“如果两位信任得过敝派,请将这把剑归放原位,这本是不祥之物,恰巧落到敝派先人手上。当年掌门师姐曾一时好奇想抽剑一看,结果……掌门师姐过世后,这把剑也成了禁物。”

    许敛宁淡淡一笑:“唐门主客气了。”她握住剑鞘,只听铮的一声,已将剑刃抽了出来。这把剑总长一尺几分,剑刃极薄,却黯沉漆黑,没有半分光泽。她抬手在薄刃上轻轻一划,手指滴下几点殷红,落在剑上只听嗤的一声,剑身隐约变得剔透,宛如活物。

    唐沂水看着,喃喃道:“原来是这样……”许敛宁还剑入鞘:“这把剑叫焰息,是当年铸这把剑的欧阳先生许给我的。唐师姐,看来你也不会记得了。” 唐沂水讶然道:“你是掌门师叔的……?”

    许敛宁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当年秋水门也派人找过你,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没想到——”她说了一半,突然觉得不妥,也不知道如何措词下去。

    许敛宁微微摇头:“既然苟活下来,就是为了向那些亏欠我的人讨回一切的。不过唐门主尽可放心,秋水门还不在我眼里。”稍微顿了顿,又道:“只是还要劳烦唐门主送我们出去。”

    阮青玄语气淡淡:“唐门主,你先请吧。”

    唐沂水脸色黯淡,每一步走得沉重之极:“两位随我来。”

    “现下是回去了,还是再到处走走?”出了秋水门,阮青玄看着远处湖中欢歌的渔女,微微有几分感慨,“秋水门其势已衰,整个门派竟然找不出可以拦住我们的对手来,实在可悲可叹。”

    许敛宁随口道了一句:“凌轩宫也不见得好了。”

    “挑阁主的时候,几十个同门死的死,疯的疯,只剩下我们四人。哪天若是要挑个宫主出来,难免又要勾心斗角一番。”

    许敛宁垂下眼:“若是我说,我本就不愿当这凌轩宫的宫主……”

    “那我们可以结伴游遍中原山水,就算长住在孤山的行宫,也可以。”阮青玄看着她,轻轻笑着说。

    许敛宁轻轻地嗯了一声:“我们先回去休息,出来大半日,沾了一身脏。”

    两人折回孤山的居所,只见入口出蹲了个孩童,正拿了一支树枝挖土,见她们走来,忙不迭叫道:“两位大姐姐,等等我!”

    许敛宁微微皱眉,只见那个男孩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脸,掏出一张精致的拜帖:“这是一个大哥哥要我给漂亮姐姐的,那说的就是你了。”

    阮青玄微微回身,饶有兴致地看着。

    那孩童抓了抓头,又加上一句:“大哥哥还说,那位姐姐又柔弱又斯文,却要装出一副又凶又狠的样子,我觉得又不像啊。”

    许敛宁只气得咬牙,接过拜帖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颇有王徇的风骨:沐香拜请寒舍小叙,落款是张惟宜。

    “你就回他一句话,只要有本事进来,梅鹤居上下定当以礼相待,这小叙却不必了。”她将拜帖递回给那孩童。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对方,露出几颗小虎牙:“大哥哥说你定会那么说,所以他让我再转告姐姐,最好先收拾好行囊,因为之后要赶长路。那么我的话都带到了。漂亮姐姐,你的脸色怎么怪怪的?”

    许敛宁勉强一笑:“我有些倦了,多谢你传话。”她随手取下身上的玉饰,递给他道:“这个你拿去玩罢。”

    那孩童收下玉饰,高高兴兴地走了。

    许敛宁皱着秀气的眉,身上微微带着几分杀机:“若真能找到入口进来,他说什么我都照办。”

    阮青玄不紧不慢地开口:“敛宁,你怎的忘记了,就算你可以一剑砍了张惟宜,也不过一时痛快而已。”她转过身,向山谷中走去:“你要是每每都气成这样,都不知道是谁欺负谁了。”

    夜阑无语踏马蹄

    一壶清茶,暗暗袅袅地腾起淡淡的水雾。

    阮青玄轻轻放下茶盏,看了看天色:“也该是时候了,今晚闯山的人看来不止御剑公子一人。”她抿了抿嘴角,像是不屑:“说起来,这阵子来江南的江湖人未免太多了。铸剑师欧阳先生让天剑公子传了一句话,不相干的人都过来挖地三尺地翻搅。”

    “欧阳先生指的是焰息剑,可是不知哪里出来的藏宝图,说是陈友谅战败后埋藏的金银珠宝。”许敛宁搁下茶盏,“现在可是出去看看状况?”

    阮青玄站起身,含笑的眼在她身上掠过:“敛宁,你知道季甄瑶么?”

    “璇玑才女的大名我自然知道。”

    “她为张公子题过扇面,也曾说过,这天下男子唯有御剑公子可当得佳公子三个字。”

    许敛宁站住了,回过头问:“那后来呢?”

    阮青玄微微摇头:“可惜佳人只能空自相思憔悴。我从来不觉得女子只能靠柔弱取胜,弱不过博得同情怜爱罢了。所以我觉得与其被叫美人,还不如妖女来得顺耳。”

    许敛宁伸手挽住师姐的手:“我曾想青玄师姊以前的容貌,想必很是好看,可惜一直见不到。”

    “这个你怎么会知道?”她淡淡苦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面纱下的脸,年岁久长的伤痕已经淡多了,可取下面纱还是会吓到别人。

    两人笑语晏晏,很快就到了山谷外边。

    月华如银,淡淡铺散在一草一木之上。山谷间的景致都泛着月白的光泽,更显得幽静美好。

    不远的地方,白烟腾空,一小堆篝火旁挤着几个人。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呼哨,一个黑影从远处奔来,不久就到了近处。

    阮青玄低声道:“看样子不像御剑公子。”

    那个人影到了篝火边就停下来,却是一个灰白须发的矮小道人。围在篝火边的人顿时围了上去,那个道人冷笑一声,声音刺耳:“我刚才绕了一圈,三次都回到原来的地方,这山谷的道路有些古怪。”

    许敛宁倚在树边:“这些人天南地北的,不知道想做什么。”

    那些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阵,道人突然扬声道:“在下昆仑派赵无施,求见孤山神医前辈。”他声音尖锐,一直传出很远。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顿,又扬声道:“既然找不到入谷的路,我们就放把火把这山给烧平了,就不信主人不出面。”他取出火折,作势要放火。

    阮青玄很是不齿,只是冷笑道:“只会装腔作势,求人也没求人该有的样子。”

    赵无施见没有回音,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又重复一遍:“请前辈赐见……”话音未落,突然响起的一阵马蹄声,众人不由自主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只见如色泽暗夜一般的骏马倏忽间由远及近,可马背上的骑手却坐得极稳。只一转眼,颀长的身影跃下了马背,轻勒缰绳,骏马前蹄直立,仰天长嘶。只见他安抚地拍了拍马背,色泽漆黑如夜的骏马便乖乖地踱到一旁吃草去了。

    “阁下可是武当派的御剑公子?”人群走出一个年长的妇人,看衣着打扮却是峨嵋俗家门下。

    张惟宜走近了,语气恭谦有度:“晚辈张惟宜见过各位前辈。”过分谦恭难免谄媚,不够谦恭,总有些自负身份的人觉得对自己是大不敬,张惟宜显然温文尔雅得恰到好处。

    “听闻张公子今日在西泠桥边被人纠缠,那人非要把自己的妹子托付给张公子。”赵无施皮笑肉不笑,“老夫年少时可没有那么风流,远远及不上张公子啊。”

    张惟宜神情极淡,语气依然谦然:“赵前辈说笑了。”

    阮青玄低低道:“看赵无施这番德行,年轻时也不见得怎么周正了,说出来的话倒不知羞耻。”许敛宁听得有些烦:“他们再这样讲下去,明年也没个结果。”

    先前说话的那个年长妇人似也看不下去,出声道:“赵先生,武当派的弟子一直操守端止,想来其中一定有些误会。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入山的好。”

    当年君山之上,张惟宜连败五派十八门的后辈子弟,一战成名。那些人中大多是将来继承掌门之位的人才,赵无施的弟子便在内。他本来最为护短,总觉得自己的弟子纵然千般不是,错也在别人。此刻碰见,忍不住自恃长辈的身份冷嘲热讽。

    其实每门每派都有些私心,眼见着被武当的弟子拔去了头筹,总不怎么舒服。

    张惟宜踱了几步,似乎感觉到附近暗藏玄机,微微皱眉。他举步走了几步,都正好走在阵眼上。阮青玄记得师伯当初布这阵法时,特别交代她们莫要踏上阵眼,这几点是阵法最不稳定的地方,一旦差池则凶险异常。正思忖间,张惟宜正好踏在归妹方位,这是最后一个阵眼。他停了一停,下一步似要踩到阵法中心。许敛宁一拉阮青玄衣衫:“到外面去。”神情紧张,连手心也有些湿润。

    几乎是刚刚跃开的一瞬间,山谷附近的岩石突然暴开,碎石飞溅。阮青玄回望她们刚才站的地方,因为阵法被毁的反噬,已经面目全非。

    许敛宁先推开阮青玄,自己反而避得有些狼狈,几乎才刚一落到实地,眼前已经有三把明晃晃的兵器指着自己。她纵然自负轻功绝世,也没有把握从冷兵加身的状况全身而退。只一瞬间,她想好利害,站住了不动。

    “这位姑娘,你可是谷中神医的弟子?”张惟宜状似悠闲地踱了过来,“这里诸位都是来恳请神医妙手回春、悬壶济世,劳烦姑娘帮忙引见一下。”

    “你……”许敛宁一时也猜不透他这番话的用意。

    “在下张惟宜,不知道可有这个荣幸和姑娘交个朋友。”他的神情倒极是温文尔雅。

    约莫记得,三四个时辰前,此人还大言不惭地说:“适才生平被人第一次称作登徒子,那么也要当个够本才好。”人的前后变化可以有多大,由此就可以看出。

    “你们说的神医,应该是指我师伯。”许敛宁顿了顿,心里却不觉得那个糟老头子有什么能耐称得上神医,“可惜,他半年前就过世了。”

    “什么?”身后用兵器指着她的人不由抖了抖。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硬是从兵器中突围而出,姿态却极是优雅,丝毫看不出生死之间的紧迫感。阮青玄上前几步,手指已经按在剑鞘上。张惟宜不动声色地向右一步,恰好把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隔开。

    赵无施见这两个女子都极为年轻,想来武功也稀疏平常,冷笑一声:“既然神医去了,那么弟子跟我们走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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