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风春_分节阅读_2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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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其实是闲差,没什么要紧,你喜欢的话就一起也好。”

    许敛宁轻轻地嗯了一声:“是什么时候动身?我去向师父说一声。”

    “一会儿在山下见罢。”张惟宜看到石桌上的玉,拿起来看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放了回去。

    许敛宁径自去纯阳宫。此时还早,守在天井的是老宫人余婆。她跟了两代宫主,头发灰白,却不显老态。她走上前,低声道:“师父还睡着么?”

    余婆点了点头:“许阁主,你有什么话,老身帮你转告便是。”

    许敛宁沉吟一下,微微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您等师父醒了,就说敛宁先行一步,去川中探个究竟。各中关节,敛宁自会注意,绝不会做出让凌轩宫为难之事。”

    余婆拍了她一下,也笑着说:“余婆还不瞎,看着你这么多年,自然放心。宫主也是知道你的。”

    许敛宁清浅一笑:“我去整理下东西就走了。”她走到自己原先住的客房,发觉自己的一些事物都已经被人整理好了。她静静在桌边坐下,将行囊打开看,无非是一些伤药、银两、还有一个沉甸甸的衣囊,仿佛指尖还可以触到另一人熟悉的温热。她打开衣囊,里面装的全是非银非玉的细针,却是凌轩宫的独门暗器玄冰魄痕。这种独门暗器炼制不易,她也一直懒得随身带。

    她坐在那里,突然感到天旋地转,恨不得伏在桌上痛哭一场。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个人有没有想到自己即将命不久矣?

    她待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掩上门出去了。

    待到武当山下,许敛宁方才知道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看着等在那里的另外两人,语气轻缓:“沐大哥,李姑娘。”看着两人表情变换,当真精彩。张惟宜嘴角带笑,轻描淡写:“敛宁也想同我们一道。”

    李清陨换了男子的衣衫、束起头发,勉强一笑:“多个人自然热闹些。”

    许敛宁清浅笑着:“我也是久慕川中风光独特,想到处看看。”

    沐瑞衍像是难以启口:“可惜我事先不知道,只备了三匹马,这可如何是好?”

    许敛宁看着他,悠然道:“这也是没法子的。我到镇里雇马车就是了,你们不若先行,不必等我。”

    “这……只怕不好罢?听说最近路上很不安定。”沐瑞衍沉吟一下,脸有为难之色。

    许敛宁心中冷笑,脸上却不露半分:“就算路上遇到强人,也不难打发。”她是借着同他们一起的因头离开武当,待出了武当境内,分道扬镳便是,也不愿受这气。

    张惟宜似想说什么,长眉微皱,却道了一句:“我们也不急着赶路,等下在休宁县会合可好?”

    许敛宁微一点头,礼数周全:“如此我便先走一步,待晚些再见。”步履轻捷,疏忽去得远了。

    沐瑞衍看着她的背影,赞道:“好轻功。”

    张惟宜微微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有些心不在焉:“我们也走罢。”

    沐瑞衍一指西北角:“我早叫人把马栓到那边。贤弟你的夜照脾气甚烈,把人都踢伤了。”

    三人催马前行了一阵子,日头渐渐升高,在马背上也晒得慌。所幸休宁县也不算远,只半日便到了。

    李清陨从马背下来,脚步有些踉跄,还是一旁的沐瑞衍扶了她一把,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还是赶得太急了?”她赧然道:“只是不习惯骑马,没关系的。”

    早有店小二在一边候着,伸手去牵马。张惟宜摸了摸马鬃,淡淡道:“我的马认人,还是自己来好了。”

    店小二见他牵的马浑身乌黑、只有蹄子和臀部的花斑是雪白的,知道是匹好马,殷勤笑道:“公子跟着我来,马房在后面。”他一边走一边说:“三位来的也真巧,客栈刚好剩下三间上房。”

    张惟宜长眉微皱:“今日是什么日子,怎的这么多人?”

    “还有一个多月便是八月半了,回家的赶路的自然多了,何况休宁也只有我们一家客栈。”

    “可我们还有一人,不知可否通融一下?”张惟宜淡淡道。

    店小二笑道:“公子,这不是银子的问题,我们也不好赶人啊。等下我帮你留个心便是,若有人退房,就帮你们留着。”

    李清陨低声道:“其实也不用为难的,我同许姑娘挤一间就好啦。”

    沐瑞衍笑道:“清陨你就是心好。现下没有,也不是说等下没有,还是等许姑娘到了再看。”

    许敛宁待到傍晚时分方才赶到休宁,她一路赶得半分也不急,时不时叫车夫停下打尖休息,是以走进客栈亦是一身清爽。她才走了两步,只见有个书生模样的人经过她身边时,身上的钱袋刚好落在她面前。

    许敛宁低下身拾起钱袋,轻声道:“这位公子,你有东西掉了。”

    那个书生一身旧衣,长相还算斯文,躬身道:“多谢小姐。”

    许敛宁听这声音却有些熟捻,不由怔了一怔,趁着还钱袋的时候仔细看了对方几眼,又惊又喜:“你……”

    那人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她也没作停留,径自往里走,果然看见张惟宜他们在桌边坐着了。许敛宁见他们的神情多少有些古怪,不由问了句:“有什么不对么?”

    沐瑞衍轻咳了一声:“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客房都已经满了。”

    许敛宁一怔,随即清淡一笑:“原来如此。”今日不知是招了什么,饶是她涵养不差,心中也微微动气。

    “许姑娘,你要是不嫌弃,就和我挤一挤。”李清陨斯斯文文地开口。

    “怎么会嫌弃,只是我不惯同人一间房而已。”她衣袂一拂,淡淡笑道,“我自会想别的办法,三位不必担心。”

    张惟宜站起身,走近她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当真像是担忧一般。许敛宁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我这一路过来不也是好好的?”他欲言又止,终于偏过头道:“随你罢。”

    沐瑞衍也觉得气氛不对,连忙道:“许姑娘,你也累了一天,先坐下用了晚饭再说。”

    许敛宁心中厌烦,正想着如何推脱,忽听身后有人道:“原来姑娘你在这里。在下心存感激,不知可否相请同席一顾?”却是刚才掉了钱袋的那个书生。她微微笑道:“适才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必如此客气?”

    那书生摇摇头:“受人一恩,自当相报,姑娘也不要为难我了。”

    沐瑞衍他们也看到适才一幕,只道这书生甚是迂腐古板。

    谁知许敛宁想了一想,说道:“如此便却之不恭了。”

    两人走到角落的桌边坐了。许敛宁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没想到你易容还真有一手,我差点认不出。”

    书生眨了眨眼,甚是得意:“你不如我的地方本来就不少。”

    许敛宁执了竹筷,重重在他手边一顿,在桌上磕出一个印子来:“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同你有了私情。”

    书生连忙收回手,有点无辜:“你我同住了三年,难道就没一点情分?”

    “我跟着师伯学医,也没有常见着你,莫说一分情分,就是半分也没。”许敛宁看着他,“虞绍文,你究竟在这里做什么?”虽然师父让她找人,这下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是也知道碰上他绝没有好事。

    虞绍文看了周围一下,压低声音道:“我被人追杀,好不容易才躲过去。”

    “你不是让司空公子送了信给我,要我南避么,原来大祸临头的是你。”

    “不知你听过画影楼没有?”虞绍文见她摇头,便接着说,“有人付得价,我便替他杀人,可是画影楼却不一样。我也没见过楼主,不过能练出手下那些影卫的人应该也不简单。”

    许敛宁了然:“追杀你的是画影楼的人?”

    虞绍文懊恼之极:“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他们了,一群人纠缠不放,真是打也打不走。”

    许敛宁也没半分头绪,只得道:“绍文,我其实也在找你。”她措词了一下,又道:“武当发生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这宫主之位,看来要由你接手了,我之前也有一些势力,就算殷师妹不服,我也能牵制住她。”

    虞绍文忍不住将酒水喷在眼前的一盘菜中:“凌轩宫全是女人。”

    “等你当上宫主,这些自然什么都可以更改。”许敛宁见他不情愿,便道,“师父也只是先这样说,说不定过几日便反悔了。”

    他想了一会儿,又道:“其实当宫主也不是没有好处……”

    许敛宁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虞绍文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如果师叔以后还是这样想,便再说不迟。只是你当真不想当宫主?”

    “现在当着流韶阁主就很好。”许敛宁知道眼下已经说服了对方一半,心绪也好了一些。

    “你看今晚月白风清,如此良辰美景,白白浪费了实在有些可惜。”一顿饭快吃完了,虞绍文忽然感叹一句。许敛宁嗤的一笑,看着窗外:“天色雾蒙蒙的,哪里看得到月色?”

    虞绍文压低声音:“我知道画影楼在关中一带,今晚我打算去闯一闯,你要不要一起?”

    “你带路,我就去。只是到时候出了事,我可顾不上你。”许敛宁想着今晚也没处可歇息,应允得爽快。

    虞绍文刷得打开了折扇:“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许敛宁放下竹筷,站起身道:“我去买两匹马来,在外边等你。”

    她走到客栈外间,给了店小二五两重的银子:“我要两匹马,立刻便要启程。”店小二见对方出手大方,异常殷勤,马上就去张罗。许敛宁才在客栈外边站定,只见李清陨跟了出来,斯斯文文地开口:“许姑娘,我有事想同你说。”

    追星逐月画影残

    许敛宁微微笑道:“请讲。”

    李清陨一怔,只是看着她,却没有说话。许敛宁也耐心地等着。李清陨突然低下头,声音极细小地开口:“我知道不论是家世还是武功,我没有比得上你的。我也知道,跟着师兄,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许敛宁看着她,淡淡道:“昨日我对你说的话,并不是这个意思,你莫要误会了。”

    李清陨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其实我很羡慕许姑娘你,有这样的爹娘,而我却连他们的长相都不记得了。许师叔还在时,也时常提到你,我每次都好羡慕。”

    许敛宁的语气微带笑意,却没有半分愉色:“你是不是觉得有个父亲是武当的顶尖人物,娘亲是秋水门的门主,这样的家世很叫人艳羡?他们这样一对恩爱眷侣,携手江湖,听起来确实不错。”

    李清陨脸上愕然,只听对方继续用不紧不慢的口吻说道:“他们会在一起,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半分感情;有了我之后,也时常分隔两地,不常聚首,这些你都不知道罢?你也见过,我会的武当剑法不但粗浅,还错误百出,那是因为你们许师叔从来没有教过我武功。”

    李清陨不由地问了句:“那是为什么?”

    “嗯,为什么……?这点我也想知道。”她偏过头,微微笑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许师叔武功虽然高明,可是也不见得没人胜得过他,为何他却能在十三年前的天殇教之战立下首功?”

    李清陨以前从没想过这些事,现下经她一说,不禁问道:“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吗?”

    “自然是有的。”许敛宁讽笑道,“因为他同天殇教主岳陵君是知交,亲近之人下手自然容易些。你可知道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就是被信任的、在意的人背弃了。”

    “你胡说!”李清陨心下震惊,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许敛宁悠然道:“那便算我胡说好了。”

    李清陨突然想到什么,连说话都声音发抖:“原来、原来你接近师兄,说什么在意他……都不是真心的……”许敛宁微微诧异地看着对方。“最痛苦的事情是被在意的人背叛……你只是想让他伤心而已,是不是?”一旦说出口,这个念头也越加清晰,回想许敛宁之前的举止,便越加肯定。

    许敛宁瞧了她一会儿,轻声道:“没想到你看出来了。”

    李清陨不想她会那么快承认,一时无言以对。而对方却满不在乎:“我本来正觉得索然无味,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么我也有这个兴致继续下去。我也不妨直说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真想和你对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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