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祝贺你们午休愉快,同时谢谢你们的财物。我不能送你们去花阳湖了。如果碰到去同一个地方来这里休息的旅客,请你们跟他们一起顺路。银行卡我没有拿你们的,花阳湖附近有自动提款机。祝你们一路顺风。——黑导留。”
抢过纸条的男生读完这段话后,其他四个人马上检查了自己的旅行包和口袋。 钱,手机,还有一些值钱的首饰都不见了。
他们果真遇到了黑导。中午喝的那杯水看来是被下了药的。
“该死。”夏宇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手中拿着纸条的男生最先平静下来,他蹲在一张椅子上,无所谓的样子。
“最多就等一等嘛。下一个旅行团经过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走了。而且我还挺想体验一下在沙漠中过夜的感觉呢。”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塔罗牌,“我叫叶枫,你叫什么名字?你们俩是情侣吧,要不要我给你们算一下感情。”
“我叫夏宇。我不相信这种东西。”夏宇站起身来走到木屋的外面。他只想尽快地离开这里。
林依薇马上跟了出来,她把手伸到夏宇的前面:“那个黑导拿走了我的戒指,你送给我的。看来真的是分手旅行,老天注定了。”
“正好。免得你扔了可惜。”夏宇面无表情。
林依薇被呛了回来,鼻子有些酸,她背着旅行包突突地往前走。夏宇喊道:“你去哪儿?” “你们在这儿等吧。我自己去花阳湖,我不想跟你一块走。”风沙中夹杂着林依薇委屈而又生硬的声音。
夏宇从屋里拿出旅行包追了上去。两人拉拉扯扯地往前走,慢慢地变成了两个黑点,消失在沙丘的后面。叶枫见剩下的两人都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也坐了下来。桌子上放着另一个男生的旅行包,上面歪歪斜斜地画着几个字:柳青文。大概就是他的名字。
“柳青文?”叶枫低声念了声,随后问道,“你们俩认识吗?”
男生点头默认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摇了摇头,否认他跟另一个女生认识。他站起身来,从旅行包里拿出画板,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屋外。
“原来是个画家。”叶枫笑了笑。他朝剩下来的女生说,“你呢,叫什么名字?” 女生坐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干净而苍白。“我叫茉莉。”
“要不要我帮你算一下?”叶枫扬了扬手中的一张塔罗牌。
“不用了。算不算都一样。”茉莉说话的声音很小,压抑的语调让人不想再靠近。她将手腕抬起来,然后愣了愣,朝叶枫说道:“我的手表被拿走了,你知道几点了吗?我要看了时间才能吃药。”
叶枫摸了摸口袋:“我的也被拿走了。那个……你每天都要按时吃药吗?” 茉莉点了点头,从旅行包里将药掏出来,拿矿泉水咽了下去。她的脸上布满了痛苦的表情,大脑有一个瞬间的画面汹涌而来。她似乎看到无穷尽的白色药片从天空降落,厚厚实实地将她淹没了。她猛烈地咳了咳,胸腔稍微舒适了一些,然后才将矿泉水和药放进包里。
二
柳青文就站在木屋的前面画画。他的眼睛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漠,叶枫站在他的后面很久了他都没有发现,以至于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在画什么?”叶枫抱着双手偏着头。
“沙漠。”
“你画的一点都不好看,像泡狗屎。”叶枫哈哈大笑了起来。 柳青文慢慢地收起了画板,满脸的挫败。“我果然是不适合画画的。我爸妈说让我不要再画了,要把时间用在学习上。”柳青文尴尬地笑了起来。
“画画的都应该是疯子。”叶枫靠在了门框上,“你看梵高把自己的耳朵割了下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不一样,你整个人看上去太正常了,不会做出轨的事情,所以也就画不好画了。”
柳青文沉默了半晌,突然回过头来盯着叶枫的眼睛说:“如果我把你杀了,算不算出轨的事情。”
叶枫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神态:“那会是个很刺激的事情,最近真的很少有刺激的事情,生活太无聊了。”
茉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好像就要下雨了。
“看来今天是不会有旅行团经过了,天气太恶劣。”叶枫望着远方说道,“我们今天要在这里过夜了。”
话音刚落,倾盆大雨就呼啸而至。空气中原本干燥的灰尘味儿带着湿气显得更加浓烈了。视野能及的范围越来越小,天空更暗了,好像黑夜提前来临了一般。木屋的屋檐很小,他们很快退回到了屋内。
茉莉坐在屋子的一角,拿出一本言情小说开始看。柳青文摆出一副不想搭理叶枫的神情,一个人坐到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的雨开始发呆。无聊的叶枫只好一个人玩塔罗牌。 时间静静地走到了傍晚。
叶枫突然说道:“我刚才替夏宇他们摆了一下塔罗牌。他们也许一会儿就回来了,但也可能是魂魄回来了,尸体还留在沙漠里呢!”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刷刷的雨声让屋子里显得更加寂静,甚至有点恐怖。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柳青文和茉莉的身子同时抖了一下。他们把目光望向了叶枫。这样的雨天,这样的沙漠,会是谁来敲门呢? 叶枫开始没有动。敲门声却依然在继续,像是催命的钟摆。
“胆小鬼。”他站了起来,大步地走到门后。
门打开了。夏宇和林依薇就站在门口,他们回来了。背后的天空突然劈下来一道闪电,叶枫看到了夏宇和林依薇的脸,比茉莉的还要苍白。
三
茉莉想起刚才叶枫的话有些害怕。叶枫倒是很平静地问:“你们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你们应该已经到花阳湖了。”
“我们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又转到了这边。”夏宇扶着林依薇坐了下来,回答道。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无聊的夜晚。”叶枫叹了口气,又故作神秘地说道,“给你们讲件事。我这次出行之前问过我一个朋友。她是个神婆,很灵的。她说我这次出行将是五人生还。当然,也可能是无人生还。她不肯确认是哪一个。因为那是天机。”
“简直是无稽之谈。”夏宇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不觉得很凑巧吗?我们刚好是五个人。”
茉莉听到这句话在心里抖了一下。就像被刺中了最恐惧最薄弱的地方,冰凉的空气无情地灌了进来,而整个人就这样跌了下去。
火堆因为没有添加新的柴火而慢慢地小了下去,暗红的光亮像是夕阳西下。这时林依薇说道:“上面有三间房,你们上去睡吧,我和夏宇在下面就可以了。”
“真是没劲。”叶枫吐了一口气,“本来还想刺激一下的,现在什么心情也没有了。睡觉去。”他站起身来走到楼梯旁,突然又折了回来从柳青文的身边经过,低声地说道:“你的画真像一泡狗屎。”
柳青文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看到叶枫已经端着一盏油灯上楼去了。然后他继续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雨才站起来。他将旅行包提起来放到桌上,从里面拿出画板和画笔,想了想又拿了一把小刀塞在口袋里,这才慢吞吞地上楼去。茉莉默默地跟在他后面上了楼。 林依薇的头不自觉地靠向夏宇的肩膀,夏宇伸过手臂搂住林依薇的腰。
林依薇悲伤地说道:“本来说好是分手旅行的,戒指也丢了,什么都是一团糟。” “我们不要分手了,好不好?”夏宇盯着林依薇的眼睛。
林依薇点了点头:“嗯,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
他们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沙漠上呼啸的风声依然在继续,像是永远也不知道疲倦一般。 林依薇半夜的时候好像被楼上的脚步声惊醒了。她朦胧中问了一句,谁在楼上走啊?夏宇轻轻地拍了拍林依薇,说道,没事呢,也许是老鼠,或者是他们谁上厕所呢。于是两个人又沉沉地睡去了。
四
稀薄的光亮缓缓地照射进来,像是一只悄然探进木屋的手。 急骤的敲门声打破了原有的沉静,让夏宇和林依薇猛然惊醒了。林依薇的身子缩了缩,看着夏宇。
“谁?”夏宇问道。
敲门声依然在继续,却没有人回答。
夏宇气愤地吐了口气,站起身来去开门。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拿走他们的东西、让他们陷入困境的人。
“你还敢回来?”夏宇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地朝他脸上揍了一拳。 黑导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重新走了过来,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夏宇挥着拳头又要过去,林依薇拉住了他的手。
“别打了,现在打他也没什么用。”
夏宇大口地喘着气,退回了屋内。黑导也跟着走进了木屋。
“因为大雨,我在沙漠中迷路了。”黑导说话的声音很小,“东西我都会还给你们的。” “先把手机拿过来,我要打电话求救。”林依薇摊开了手。黑导从身上取下包裹,掏出几部手机来,都被浸湿了。他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林依薇拿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惟一的希望又破灭了。 听到楼下的争吵声,叶枫和茉莉走了下来。看着黑导的这个样子,他们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一点生气的想法都没有了。
“你们还有一个人呢?”黑导抬起头环顾了四周,“我记得你们是五个人的啊!” 夏宇站起身来往楼上走,说道:“我把他叫下来,看他要不要揍你。” 林依薇目送夏宇上楼后头刚扭过去,就听到夏宇的一声尖叫。她焦急地往楼上跑,顾不得楼梯随时断裂的危险。夏宇就站在柳青文卧房的门口,一双脚在离他眼睛不远的地方晃来晃去,像是记录着时间。 柳青文上吊了。
画板就摆在卧房的中间。夏宇没有走进去,但他依然看到了画板上的几个字。 世界上最美的画大概就是这样的吧——死亡。
夏宇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林依薇的手,另一只手将房门拉上了。其他三个人坐在楼下没有动,抬起头来望着他们下楼。
夏宇的嘴角在颤抖,“柳青文上吊死了。他用死亡作为自己最后的画作。”
“孬种。”叶枫冷笑了一声,“他本来说要杀了我的,可是他没有做到,他只有勇气杀死自己。他注定成不了一个好画家。”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人都死了。”林依薇厌恶地回了一句。 “看来我那个神婆朋友说得没错。”叶枫拨了拨头发,“我们是五人生还,因为黑导重新回到了队伍,变成了六个人,所以必须死一个。你看,柳青文死了,正好。”
没有人去响应叶枫的话,他就像是一个魔鬼,重复着可怕的诅咒。
雨停了。
“这样的天气下午会出太阳,然后我们跟着太阳的方向走就能到达花阳湖了。”黑导小声地说着话,生怕惹怒其他人一般。叶枫仰着头,似乎又在想些什么恐怖的事情,嘴角露出邪魅的笑。
茉莉又在吃药了。“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我要休息一会儿去。”她说完就匆匆地上楼去了,像是根本没有把柳青文上吊的事放在心上。倒是林依薇在一旁为她捏了把汗。 他们整整安静了几个小时,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敲打着。楼上吊着一个死人,这件事好像都已经在他们心中变麻木了。
五
太阳的光线终于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林依薇笑着站了起来,似乎之前的阴霾都被这一束光给冲散了。“我去叫茉莉。”她朝夏宇说道。
夏宇突然记起楼上有上吊的柳青文,马上站了起来说:“我陪你一起上去。”
茉莉躺在床上,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惊醒。林依薇摇了摇茉莉,说:“出太阳了,我们要走了。”茉莉还是没有动。林依薇本能地用手去探茉莉的鼻息,她猛地收了回来。 茉莉死了。
林依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夏宇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抱紧了她。两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
药瓶就放在地上。林依薇拿起来,她拧开了瓶盖。里面有一张小纸条,林依薇拿出来,看到了上面的字—— 我去那里再也不用吃药了,天堂。
林依薇将瓶子里的药倒出来,仔细地辨认药丸上的小字,里面竟然掺杂着很多安眠药。林依薇叹息地摇了摇头:“她昨天跟我说,她从一生下来就有病,每天必须按时吃药。但是药并不能治病,她还是随时可能会死去。这种恐惧是别人体会不到的。所以我想她是故意加了安眠药放到瓶子里,拿到什么药就吃什么药。其实就是想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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