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娟很快回过来一个羞涩的笑脸:是你啊,这么晚你怎么还在上网?
“等你啊。”明知道不是真的,但女孩们也喜欢。
“哼,油嘴滑舌。”没有责怪的意思,像是在撒娇。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什么娟在网上明显比现实中更放得开。
她说自己刚回到家,今天她生日,跟几个同学去ktv唱歌了,才回来,上线看看有没有人给她留言。
林照适时的送上生日快乐的祝福,同时假装羡慕的说,你看你多好,离家这么近,还有人给你过生日。
谁知什么娟对这个奉承很不认可,她说她家离学校只有区区三站地,她走读,天天回家,一丁点儿念大学的感觉都没有。她抱怨说:简直烦死了。
这时的林照却不烦了,不光不烦,甚至有些美滋滋了,看来西京师范大学并不像他想象得那样一无是处,有漂亮女孩的地方,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什么娟问他: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在寝室睡觉?”
林照轻描淡写的回道:不爱在寝室呆着,心烦。他没好意思说自己跟娘娘腔吵架的事,不大光彩。
什么娟嘻嘻一笑:你是个坏孩子,不说我都猜得出,你肯定玩网游。
林照说:冤枉,小狗才玩那东西呢。
什么娟嬉笑着说道:我看也是,你在哪上网呢?
林照回道:学校附近的一个网吧,开在一个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网吧?现在学校附近还有开在地下室的网吧吗?”
“当然有了,要不你说我现在在哪?”
“开在地下室的网吧过去倒是有一家,不过早就关门了。”
“上边是个浴池,旁边还有个废弃的工厂。”
“啊??????????”
“那么激动干嘛?”
“那家网吧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黄全网吧吧?这名字起的……”
“你骗人。”
“我骗你干吗。”
“你说的这家网吧真的半年前就关门了。”
“那你说说,他为什么关门?”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那家网吧死过人。去年的一天夜里,包夜的二十多个人全都因为煤气中毒死在里面,从那以后那间网吧就再也没开过门,你怎么可能在里面上网?”
林照打字的手指停止了动作。
什么娟还在继续:“网吧虽然关了,可那以后,传出了许多恐怖的传闻。据说有人半夜路过那个网吧时,总能听到里面有嘈杂的声音,还有更恐怖的,说有两个小孩晚上趴窗户,曾经看到过有白纸扎成的衣服和鞋在网吧里飘忽徘徊,就像活的一样,当然,这些都是传言,不过,我每次路过那里时,都觉得有点阴森森的……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听说了那个网吧的鬼故事,所以故意吓唬我呢?快招,你到底在哪上网呢?”
林照的头皮轰的炸了。
他慌忙左右四顾,四下里仍是他进来时的样子,空荡荡的,收银台的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踪影全无,惨淡的灯光照在几十台电脑上,网吧里一片死气沉沉,气氛十分诡异。
林照想起了女疯子手里捧着的那双纸鞋,在什么娟叙述的恐怖传言中,它再次出现了。
他扯着嗓子颤巍巍的喊了声:有人吗?声音弯弯曲曲的在墙壁间回荡,就像在山谷或洞穴中那样。
除了自己的回音,没有任何回答,林照毛了,他站起来,往旁边移了两步,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显得异常低沉嘹亮,回音激荡。
林照顺着过道来到收银台前,那女人的确不在了,只留下一把黑色的皮转椅。林照回忆了一下,只记得刚才女人出去锁了门,接下来便没有对她太过留意,她去哪了?网吧里应该有住宿的地方,也许女人见包夜的人少,锁了门就去睡觉了。
林照一分钟都不想呆在这里了,他决定把女人叫醒,让她开门放自己出去。他左右逡巡了一圈,发现收银台斜后方不远的墙上,有一扇紧闭的暗红色木门,门正中贴了一个大大的福字,已经残缺了一角,应该是去年过年时遗留下来的。林照走过去,勾起食指笃笃笃的敲了三下:“有人吗?。”
这时,身后仿佛传来一阵沙沙的轻响,林照警觉的回头,没有异常,墙壁闪着灰白的光芒,也许是幻觉。正当林照想回过头的时候,他的视线偶然扫过不远的墙角,一瞬间,他的嘴唇猛的哆嗦了一下。
他看到黑糊糊的墙角处,竟然摆放着一双洁白的纸鞋,十分扎眼,小巧尖细的鞋尖正对着林照。
进门的时候林照根本没有注意这个角落,他不知道这纸鞋是原来就在这里,还是刚刚才出现的?汗水一点点的渗出来,浸湿了他的后背。
越来越邪门了,空气中游走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诡怪气息。
林照强迫自己把头扭过来,不去看那纸鞋,更加急促的敲门:有人在吗?
仍旧没有人答应,林照急了,一把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拽,门吭了一声便开了,带起了一股凉风,林照额前的头发因此而抖动了几下。
这个房间里没有开灯,黑黢黢的,一股刺鼻的怪味令人作呕。
林照浑身一阵发凉,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面前的黑暗中,仿佛有很多道冰凉而同样是黑色的目光在悄无声息的注视着他。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有一种转身想逃的感觉,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在靠近门的墙壁上摸索了几下,摸到开关按下去,灯应声亮起来。
光明所呈现出的一幕是他始料不及的。
这是一间只有五六平米的小屋,迎面是一张桌子,覆盖着白色的塑料布,桌上摆放着几盘早已皱巴巴的桃子苹果,中间是一个灰黑色的小香炉,斜插着几根紫红色的香,有长有短,都熄灭着。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竟然密密麻麻的挂了一墙的黑白遗像,遗像排列了四排,每一幅都被黑纱缠绕,几十张模模糊糊的灰白的脸贴在墙上,一起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林照,那些脸是他们生前的模样。
林照魂飞魄散,什么娟说得没错,这家网吧当真死过人,这些毫无疑问就是那些死者的照片。他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眼前仿佛飞舞着无数的苍蝇,他跑,撞倒了临近的两把皮椅,不顾一切的向着门口跑过去,肩膀重重撞在收银台上,但毫无痛感,他拐过那道小门,冲上木制的阶梯顶端,在暗黄的灯光下,卷帘门紧闭,林照蹲下来双手抠住门的下沿拼命的向上抬,纹丝不动,重有千斤,门的确被锁死了,他出不去了。
林照用力的拍门,踢门,卷帘门在他的击打之下发出暴躁的声响,但这无济于事。
林照此时的恐惧无以复加,半夜十二点,独自一个人被锁在一间死过二十几个人的地下室里,环境诡异莫名,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镇定需要足够的胆量,而林照的胆量并不够分量,他真的害怕了。
他颓然的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卷帘门,望着台阶尽头的黑暗,耳鼓开始嗡嗡作响,心脏像一个溺水的人,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他的神经绷得像一张拉开的弓弦,他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声轻微的声响
哗啦哗啦哗啦,好像很多双手在敲击着键盘。
咝咝,咝咝,是煤气罐破裂那种气体泄露的声音。
说话声,嬉笑打闹的声音,一波一波的传来,越来越猛烈,身边仿佛沸腾了。
林照用力的摇了摇头,再仔细聆听,这些声音立即还原成为哗哗作响的雨声。
林照抱紧双臂,脑袋里一个恐怖的念头挥之不去:那二十几个死去的人此刻就在这个网吧里,他不仅看到了他们的遗像,而且,他们刚才就坐在他的身边,他看不到他们,可他们却能看到他,他们都是被煤气熏死的,脸色发青,眼球突起,有一些鼻子里还淌出了黑紫色的血。还有那个收银的女人,也许根本就不是人,她之所以给他开35号机,是因为前面的那些电脑前都坐着人……
林照越想越怕,就在这时,隔着卷帘门忽然有人低低的说了一句:煤气关严了吗?
就像雷声炸响在耳边,林照一声惊号,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门外响起了嘿嘿的轻笑声,在这深更半夜,这笑声如同一群黑色的虫子,从门缝里挤进来,四处飞散。
六
林照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趴了一会,神智还算清醒,只觉得胳膊肘和膝盖火辣辣的疼。四周一片昏暗,一股霉味直冲鼻腔。他不敢动,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那笑声持续了几秒钟便消失了,只有沉闷的雨声含糊不清的敲打着他的耳鼓。
谁在门外?是幻听吗?
林照强撑着爬起来,也顾不得手脚疼痛,仰起头,死死的盯着灰突突的卷帘门,手掌心黏糊糊的,全是汗水。
现在应该做什么?对,打电话,找人,把自己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
林照伸手摸牛仔裤的口袋,只有一串钥匙,哗哗作响,他想起来,手机放在电脑旁边了。
但总不能在这里面呆一晚上,要不自己非崩溃了不可,林照一咬牙,壮起胆子拐过那道小门,又回到了里间的网吧。
静悄悄的,仍旧是空旷昏暗,暗淡的灯光洒在几十台电脑显示器上,仿佛照在几十个硕大畸形的黑色头颅上,一切都静止不动,只有收银台上的招财猫仍在一上一下的朝着门口招手。那间小屋的门仍敞开着,从林照的角度,墙上的遗像被挡出一多半,露出的几张目光阴冷,仿佛仍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林照心一横,甩开大步冲到刚才上网的那台电脑前,他的诺基亚6300正安静的躺在桌上,挂坠上的荧光灯交替闪烁着红绿光芒。
他一把抓起来,想拨110,忽然间又犹豫起来,要是真把**叫来,怎么跟人家说?
下这么大的雨,**开着车在街上巡逻心情一定也不大舒畅,说自己在网吧包夜,后半夜害怕了,觉得网吧里鬼气森森的,再呆下去可能会疯掉,所以请**叔叔来营救自己?
**是否会心平气和的对待自己呢?
如果这样说不太合适,应该怎么说?林照从来没有打过110,这方面经验不丰富。
他踌躇着,忽然感觉到有一丝风吹到脸上,风里还夹杂着若干破碎的雨滴,凉凉的,像一只冰冷的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七
又有一个男生死在西京师大附近的黄全网吧,这成了震惊西京市的一大新闻。
报纸上仅仅轻描淡写了一下,好像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但民间却已传得沸沸扬扬。
人们交头接耳的说:这件事太邪门了。
市井传闻的大致版本是这样的:
那间网吧刚刚在半年前因煤气泄露而令23个通宵上网者送命,据说,最先目睹惨剧的是一个清晨来上网的学生,一个强撑着爬到门口但仍最终死去的上网者的手机铃声引起了他的注意,透过窗户,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一些人趴在键盘上,另一些则仰躺在椅子上,他们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仿佛是凝固了,惨淡的灯光照在那些仰起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生冷的青白色,男生看到,没有一个人是睁着眼的。
男生尖叫着逃开,**迅速赶来,封锁了现场。
网吧停业整顿,老板被判无期,到现在,他的刑期刚刚才过去半年,就像一个棒棒糖被轻轻的舔了一下,他在监狱里的日子还长着呢。
网吧停业了半年后,终于获准解禁,这时新学期开始了,对于网吧来说,这也是收获的季节,老板的妻子继承了丈夫的事业,独自将网吧开张,但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这个网吧滋生了不少可怕的故事,还有人说,那个女人出于内疚,竟然把23个死者的照片从晚报上剪下来,翻拍成照片,供奉在那间地下室里,这样一来,谁还敢光顾?不仅不光顾,甚至路过这里的行人都要绕着路走。
网吧重新开业的第三天晚上,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那个死去的男生走进了那间网吧,他刚刚来到西京,显然对这个网吧的过去一无所知,当天夜里他死在网吧里,死因仍旧是煤气中毒,不过这次不是泄露,是他自己拧开了厨房的煤气阀门,看起来像是自杀。据说男生当天晚上和同寝室的一个男生发生了冲突,但作为自杀的理由,好像有些牵强,如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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