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特别疼,就刚才那一阵有点让人不想活了。现在好多了。明天有场考试的,我都准备了好长时间了,要是因为这个就不参加了,回来还不是要继续补考?那多讨厌人啊。我考完试再去医院挂号吧。不要紧的,也许真的就只是血管瘤,这段时间学习太用功了。刚才猛一下被吓傻啦。
真的不要紧吗?李萌说,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吃点牛肉干就能治好血管瘤啊?
要真的是绝症的话,去不去医院那还不是一样?童童毕竟是那么乐天的孩子,她虚弱的笑笑。好像病倒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这些人。好啦,你们不要吓我啦。先睡觉吧,我都困了。
苏离惴惴不安的看着童童,总觉得这事情和自己有关系,但是又说不出来。她点点头说那好吧童童听你的,你要是觉得难受了就叫我们,大家都在的。
而那个夜晚苏离失眠了。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觉得这件事情是和自己拿来的那只陶罐有关的。那里面装的是毒药吗?还是一个封存已久的诅咒被自己无意中打开了?那是奶奶的东西,那么会和她悲惨的身世有关系吗?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也仅仅是苏离的揣测罢了。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钟了。如果再不休息的话明天上课铁定会打瞌睡的。她于是打算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关机睡觉。
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小绿花就在这时突然亮起来,紧接着的铃声吓了苏离一跳。她皱皱眉头,号码是知道的,隔壁班的陈果。但是我们也不熟悉啊,她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有很紧急的事情吗?
连续的铃声吵得同寝室的小凡翻了个身。苏离害怕打扰到其他人,按下接听键,俯身钻进被窝。
喂?苏离吗?我是陈果。
恩,我是的,有事情吗?这么晚了?
我和童童都是七班的。她长得那个瘤子我见过了,我觉得不正常。也许陈果也是躲在被窝里说话的。她的声音很小,压抑沉重。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知道的,苏离说。童童好像是突然就长出了那个瘤子,我们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哦,这样啊,你真不知道?陈果在电话另一头确认?
你在怀疑我吗?苏离顿时觉得难堪。我真的不知道,童童说她考试结束了就去医院看看,到时候医生会告诉你的!说完苏离挂上了电话。莫名其妙的被人怀疑,苏离的气愤使得她干脆坐起来。在漆黑的寝室里她分明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一团暗黄色的气味无声无息,但是确定存在,让人毛骨悚然。
放下手机没过多久,困意袭来,终于成功捕获了苏离的清醒意识。她靠着白墙由着上下眼皮打架,已经不生气了,于是就要睡觉。然而这时,另外一种声音重新响起,是塑料袋被揉动的声音,离自己很近,仿佛就在身边一样。然后是牙齿咬合的动静。最后是连续的咀嚼。就在自己东北角的方向,童童的床铺上。
童童你还没有睡吗?苏离小声问。
恩,我本来已经睡着了,后来又饿醒了。这不是还有半包牛肉干吗?我吃完再说。
苏离应了一下。她想自己终于可以合眼了。窗帘的一角没有盖严,透出清早白茫茫的光线。像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三个小时之后,所有的人都被可恶的叫喊吵醒。宿管老师大声的喊着,挨个拍门。今天上午参加考试的同学记得起来啊!学生们不情愿的从刚刚进入的梦想里回来,抱怨着往身上套衣服。苏离却是因为实在是起不来床了,干脆下定决定面对暴风雨,拿被子往头上一蒙,睡得不省人事。
直到人家都洗漱完毕,她才算准了这个时候,邋邋遢遢的溜到了食堂,打了一份早餐,挑一个看着顺眼的位置坐下来慢慢吃。
很快,那些参加考试的苦命兄弟们冲刺一样的涌进食堂,陈果和童童一起进来,看见苏离坐在那里,于是就在她面前坐下。
苏离一见陈果,不自觉得就觉得不开心,她对童童说,你今天觉得好一些了吗?眼睛却故意转开不看陈果。
陈果却似乎很热情的抢着回答,没什么大碍,今天考试听说是那个教授出的题,应该不难过的。。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苏离想,陈果大概只是关心童童,结果说了让我不开心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的。于是冰释前嫌,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饭。虽然她们不明白一向追求骨感身材,视肉类如仇敌的童童今天为什么会一改常态,买了二十个肉包子,却单单把包子的肉馅扣出来吃掉。
苏离惊诧的表情让童童觉得不自在,怎么了?她问,不就是吃点肉食呀,我想吃而已。你干吗这样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傻?这下子苏里觉得童童现在不仅满嘴流油,而且说话带刺。
陈果却很平静,好像童童一贯如此她见怪不怪一样。她和苏离一样端起碗来小口的喝着热豆浆。过了一会,陈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鸭蛋,在桌子边缘磕一磕,然后剥起来。苏离好奇的问,你怎么带了一个鸭蛋呢?加餐吗?
陈果愣了一下,然后说,没有啦,我知道一个偏方,鸭蛋清是可以活血的,所以我想让童童试一试。她说着,一双纤细的手指在鸭蛋上来回忙活着。然而苏离却发现了一个小细节,陈果悄悄的把手指上的一枚银戒指塞进了鸭蛋清,递给童童。
结果自然是这样,童童大口的吃着鸭蛋清,但是很快就被隐藏在其中的戒指咯住了牙。她哎呀一声低呼,把蛋清和戒指一起吐出来。
这下子陈果和苏离都看清了。童童吐出来的蛋清和戒指都是黑色的。
正当诧异着,那边催考的预备铃声已经响起。于是也没有顾上这一茬,她们急匆匆的往教室赶过去。
4
苏离虽然不明白陈果的用意是什么,但是至少她明白。黑色的戒指和蛋清一定代表了什么。她是知道一个常识的,但凡中毒的人,用银器可以试毒。那么童童是中毒了吗?如果是,会是什么毒?
带着这些疑问,苏离难免不能集中精力。在考场上一向会发挥出色的她这一次似乎并没有能够好好的答卷。她总觉得仿佛胸口被堵了什么一样,呼吸不畅快,就连思维,也是糊糊涂涂的搅在一起。但是她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预感,如同在放风筝的时候线断了,有一头于是失重,空落落的让人觉得不安。
果然,刚刚出了考场。就听见走廊那边的考场里一阵骚乱,很多人头聚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排一排的肿瘤围在一起。苏离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童童出事了。她冲过去扒开人群,就看见仰躺在地上的童童。
原本生长在她手背上的那个肿块不见了。不,不是不见了,而是蛇一样的游走到了身体的其他地方。童童的头发散开,全身因为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痛而不停的痉挛。汗水透过皮肤染湿了她的衣服。她死命的抓住一个男生的手说,救救我,我疼,它在咬我,它一直在咬我。
于是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个肿块如同一条一尺有余的蛇,沿着童童的神经和血管仿佛钻洞一样的到处游走。啊!有人发出被惊吓的叫喊,你们快看!它要钻进脑袋里了。
苏离不敢看,但是她听见童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她大声的叫着,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疼。她的叫声把其他人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声音都盖住了。
童童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她的手指鸡爪一样聚成一团。就像是身处烈火之中无处逃避。很多人都别过头,这一幕太残忍,没有人敢看。
更残忍的还有后面,很多飞虫,比如蝗虫,蜻蜓,蝈蝈,以及有毒的隐翅虫。它们从敞开的窗户飞进来,穿过走廊落在童童身上。还有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蜈蚣,蝎子。这些平日里让女生尖叫的昆虫此时仿佛的接到了某种招引,统统不避人,径直爬到童童身上用力的啮咬,和她体内的生物内外夹击里应外合,分明要致她于死地。
等到120姗姗来迟,童童已经不可救治。她在地上缩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浑身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被踩死的昆虫流出的绿色的汁液和红色血水交织在一起,散发出腥臭的气味。让人胃里面不禁翻江倒海。
医生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但是他们还是有良好的业务素质的,迅速的取出急救仪器。两个医生细致的检查一番之后,站起来很惶惑的拍掉附着在身上的秽物,然后宣布童童已经死亡了。
二十四个小时之前童童不还是好好的吗?仅仅二十四个小时,为什么就成了这样一种惨不忍睹的状况?很多人都哭了,苏离只是觉得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笼罩全身。如果说这期间有什么让人怀疑的事情,那么就只有一件,就是童童曾经触摸过自己带来的那只陶罐。
在医护人员刚刚将童童的尸体带走之后。校园里还沉浸在沉重的悲痛和恐慌之中。陈果和苏离站在事发现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说不出所以然。
那个被童童握住手的男生突然从自己的班级里大笑着冲出来。他一边笑一边大声的向经过的每一个人说着最恶毒的话语。被他骂的人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气愤,而是不解,这是一个很老实的男孩子呀,平时话也不多,对人也很和气,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会跟我们每个人都有仇似的大声谩骂?于是都是面面相觑,在刚刚的疑惑上又加了一个砝码,隐隐的问着这到底都是怎么了?
那个男生在走廊上中邪了一样奔跑着。一会笑的癫狂不已,一会又马上哭得悲痛欲绝。这个时候他如果去当演员,绝对震撼观众。因为这不是装出来的,这笑是发自内心的狂笑,而那些挂在脸上的鼻涕眼泪也是真实存在的。他对着一面空白的墙壁停住了,突然发疯一样的向墙上撞,嘴里含糊的骂着,然后挥动着拳头死命的往墙上砸。一下接连一下,白墙纹丝不动,但是那钝重的撞击声像是一击锤子砸着每个在场的人的听觉神经。直到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成了一个肉球他也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他发出如同兽类一般的低吼。机械的朝一面墙壁挥拳,可那面墙上除了沾染了一片血迹之外没有任何损坏。这下子别人才明白。他已经疯了,完全疯了,他的神经失效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毫不自知的充满了攻击性。
学校里的保安闻讯赶来,他们听说有学生受伤了还拿着酒精和纱布。一见到这个男生的样子,也傻眼了,老师说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制服他!
就在他们一呼而上的时候,苏里突然大声喊,他是接触到童童才变成这样子的!你们不要碰他。
这句话就像是一阵狂风吹散迷雾,让在场的人一下子明白了他发疯的原因。于是围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同学失火一般呼啦啦跑开好远。那些保安也把手里的酒精纱布放下之后拔腿就跑。而那瓶酒精被摔碎在地上,顿时浓烈的气味在并不宽敞的走廊里四下蔓延。那个男生闻到了酒精的气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停下来,走到那滩酒精前,不自主的抓起地上的半截瓶子将余下的酒精一饮而尽,那样子如同酗酒的恶徒。
苏离以为这样子的话他或者就会安静一点了。谁知道那是酒精遇见了火焰,他的身体瞬间被激发出可怕的毁灭力量一般,他手舞足蹈的在走廊里癫狂不已。相比之前的状态更加严重了,就连在一般看着的苏离和陈果也不得不避开转移到安全地带。她们远远的看着这个男生如同一件傀儡一样身不由己,似乎是被某种不知名的邪恶的力量控制着,不停止的怒吼大笑或者痛哭流涕。这个样子,不是疯了还会是什么?
末了,所有的人都看见了,那个男生奋力的向墙上撞去。咚的一声,鲜血和脑浆在雪白的墙壁上四散飞溅。他倒在地上,登时没有了气息。
远远的立在一旁不敢上前的老师这个时候走过来,强打精神吩咐同学们有秩序的离开,叫保安封锁现场,然后给110打了电话。
大家狐疑着默不作声的往楼下走,没有人会料到童童会这么痛苦不堪的死去,更没有人会料到那个男生仅仅是碰了她一下竟然就会是这个下场。空气变得十分沉闷,好像到处都是危险的种子,于是人人自危。
下楼的时候陈果在苏离背后小声的叫住她。低声的问,苏离,你说说看,如果你要面临一场灾难,或者是孤独而死,或者是贫困而死,也可能是早早夭折。如果你有的选择的话,你会选择哪一个?
苏离没有听明白,因为她没有想到陈果会问自己这样没有根据的问题,而且这三个选择都是不好的结果。她想了一会然后说,我都不希望会发生,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可是如果一定要选择呢?告诉我,你的答案。陈果笃定的语气里有点无奈有点悲伤。
早早夭折吧,不然即使是活下去,也还是会受苦。苏离觉得这个答案有点不负责任,但是作为一个大学女生,孤独贫穷的生活是她所不敢想像也不能忍受的。
嗯,陈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5
寝室里现在只剩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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