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嬷嬷。”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立刻站进那群丫鬟之中,一边走还一边盘算着找机会溜出去。可是这一路上却没有一个机会能逃,来来往往的奴才也越来越多,越往前走,愈发的灯火通明,但见红墙金脊,宫灯高挑,丽影翩跹。
张嬷嬷恭敬的站在屋外低声道:“二少爷,人都到齐了。”
“嗯,进来吧。”慵懒而低沉的声音穿透白棉窗纸而传来。
张嬷嬷这才放胆子推开厚重的门,领着身后数十名婢女进去。门才被推开,烟雾匍匐缭绕,香气扑鼻而来,似海棠,似麝香,似莲花……每走近一步,便变幻着一种香味,实难令人猜透此香为何。
汉白玉砌就的浴池,水声潺潺,映着宫灯的水波晃动,明如月光,璀璨的金光布满一室。
池壁上倚靠着一名男子正闭目养神,发丝半湿,零落的覆在耳侧。晶莹的水汽凝成水珠沾在他的睫毛上,那纯如雪的白皙肌肤吹弹可破,微挑的嘴角为他凭添了几分不羁的风姿。与生俱来的贵气衬的他完美无缺,犹如暗色中绽放的一朵诡异奇丽的曼陀罗。
而苏落雪早在第一眼见到池中男子那一刻便已呆住,伫立于原地无法再移动分毫。这样一个男子,只能用美来形容,美得根本不像是个男人。
几名丫鬟以赤足下水为他轻搓身子,另外几名丫鬟跪在池岸两侧,朝池内洒着花瓣,娇艳欲滴的月季花瓣荡漾在池水之中,芬芳怡人。
“干杵着作甚?还不给二少爷搓背揉肩?”张嬷嬷瞪了落雪一眼。
这才回过神,她轻步走向池边跪坐着,探出纤细柔嫩的手为其揉肩。由于从未伺候过人,她揉的有些吃力。
“一名丫鬟竟有如此纤纤玉指。”二少爷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苏落雪的手顿了片刻,正想编造一段凄苦的身世来解释自己这双从未做过粗活的手,二少爷却转移可话题:“你的名字。”
“苏三。”看他不深究,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三?在家排行老三?”
“嗯。”
“家境本中落,为了养活高堂故而卖身进府?”
她一愣,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后脑勺,没想到他竟然把她想要编造出来的凄苦身世三言两语的说完,她不禁有些哑然。
见她良久不答话,张嬷嬷出声提醒:“二少爷问你话呢。”
“好了,你们都出去候着吧。”二少爷手一扬,池中水花溅起,几点洒在落雪脸上。室内的丫鬟与侍卫纷纷退下,她也待起身,二少爷却叫住了她:“苏三你留下。”
“不知二少爷有何吩咐……”她的话未落音,二少爷已经转过身,一双墨色的眸子闪烁着桀骜不驯的神色,光彩潋滟。
她深深吸上一口凉气,下一刻她已经被一双强健的手臂拽向浴池,狠狠栽下去的同时,怀中紧紧揣着的珍宝也随之掉落。
顿时,满池珍宝遍布,二少爷的目光饱含着无限的审视。
栽入池中的苏落雪灌了好几口水才稳住身形,对上那双清冽的眸子,心下一急,扬手便朝二少爷的项颈劈了下去。
这是今日劈的第三个人,可他却不像前两个那样昏死过去,而是依旧如常淡漠地看着她,眸中蕴含愠怒。
此刻方知大事不妙,应当逃为上策,她慌乱中从池中随手捡了件珍宝,不管不顾的飞身出池,由那扇半敞着的窗口跳了出去,整个人投身进那茫茫的黑夜。
池中的二少爷竟也没有命人前去追逐,只是凝着那扇早已人去楼空的窗,深邃的目光蔚蓝如海,若有所思。
·
尽管二少爷没有下令缉拿苏落雪,但是周围的侍卫瞧见满身是水狼狈而逃的她仍旧自行追逐。苏落雪轻功不俗,洛阁曲径交错,灌木丛草可蔽人,又熟悉南昭侯府地形图,故而很轻易避开了侍卫的追逐。
夜凉如水,静谧无声。
她紧紧撰着手中一颗慌乱中捡回的夜明珠躲在灌木丛中的一棵大树后,夜明珠在黑暗中依旧散发着细微的光芒。望着手中的夜明珠,很庆幸没有全部打水漂,否则一天下来全白忙活了。蹲在草丛中偷偷向外望去,四周寂静无声,唯有黑夜伏在枝头的夜枭正凄厉鸣叫,令人不寒而栗。
看样子那群侍卫已去别处搜寻,她才微微松了口气,捋了捋早已湿透的发丝,正想起身却听见一声细微的冷笑,她立刻缩了回去,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她的如意算盘倒是打的响,掌控了大半个朝廷还不满足,还妄想连南昭侯府一齐控制…苏落雪此番遇劫,想必苏后早已暴跳如雷,却只是秘密搜寻其下落。”
“南昭侯的影响力是天下皆知的,苏落雪遇劫不仅是苏后的耻辱,更是荀家的耻辱。他们怎会将这份耻辱公诸于世,张榜寻访?”
明显是两个男人的对话声,他们的声音很低沉,在寂静的黑夜中却是字字清晰入耳。
“不过很奇怪,你为何没有按照计划杀了她…”
“那个丫头,很有趣…”
听到这句话,他不禁有些好笑,声音微微提高:“有趣?你不知此番放了她,极有可能让整个计划打乱……”
那人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谅她一个苏落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苏落雪的手隐约有些颤抖,原来那天劫她的人并非匪寇,而是早就预谋要杀她的!
她一向知道苏家权倾朝野,仇敌也自然不少,可此番对话让她感觉到一场极大的阴谋正在秘密进行着,而且这阴谋背后的支撑人绝对不简单。
她屏住呼吸,继续往下听,可是黑夜中却再没了一丝声音,唯有黑夜的冷风吹拂着她的衣襟。
这两人其中至少有一人是这南昭侯府之人,且身份绝不简单,到底是谁,竟然密谋至此。她是否该回去禀告姑姑,注意一下她一直极为信任的南昭侯呢?
可是,一想到姑姑曾经和南昭侯的那段皇室秘闻,她就放弃了。
关于姑姑与南昭侯之间的事,在苏家一直甚为忌口,可他们之间的事却也是天下皆知,只是放在心中不敢言罢,毕竟如今的南昭侯功高震主,是为三大门阀之首,苏家权倾朝野,门生无数,胆敢妄言者后果可想而知。
苏落雪对这段过往也是曾从父亲的口中探得一些皮毛,南昭侯与姑姑本欲成亲,可最后姑姑却成了帝君的后。
姑姑与南昭侯关系匪浅,她这样贸贸然跑去告发南昭侯有反她之心,无人会信,唯有拿着真凭实据方能使人信服。
渐渐地,四周唯剩下萧瑟地风声,那两个隐在黑暗中交谈的人已无踪迹,苏落雪捏住手中那颗夜明珠,暗暗做了决定,要夜探南昭侯府。
第三章 府中秘
夜色朦胧,南昭侯府唯剩下在风中摇曳的华灯,一身黑衣蒙面的苏落雪凭着小虎给的南昭侯府地形图,熟悉的穿梭在府中,以卓然地轻功飞檐走壁,最后停在南昭侯荀远的书房。
娇小的身子灵活的飞跃至书房后窗,悄悄推开,翻身而入。
她轻手轻脚地后退着,凭借着窗外射入地那一缕溶溶月光观察书房内的形势,同时也在判断着,如果有密函,南昭侯会将其藏在何处。
书房很大,分里外两间,苏落雪正在考虑从什么地方开始下手,忽觉一阵掌风由身后逼过,她顿时旋身飞转,避开那一掌。
糟糕,书房竟然还有人,难道是南昭侯?
还没来得及多想,又是一招朝胸口逼过,那掌风阴狠,可见招招欲取她性命。
苏落雪深知对手功夫高深莫测,不可恋战,对于他的猛攻,她只是闪躲,欲找到空挡就逃。
在纠缠的时候,她才发现对手也是一个黑衣蒙面人,看来今夜她是撞邪了,碰到同路人。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便过,二人仍旧纠缠不休,她暗想不能再纠缠下去,否则将会引来南昭府大批人马,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至此,她暗暗将内力全数凝于掌心,在连连回避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对手的胸口逼去,那人未料到一直回避的她会突然给他致命一击,当即旋身避过,同时也给了她一个逃跑的机会。
看着即将由后窗逃出的黑衣人,他目露寒光,飞身上前,钳住她的右肩。
苏落雪右肩一痛,只觉全身无力,心中也甚是气愤,他们二人同为入府之贼,他就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才罢休?气愤之余,猛然转身揭开他脸上那遮了大半张脸的面巾。
淡胧月光,铺洒在他的俊颜之上,瞬间,她仿佛被那张脸所蛊惑,美得好似妖孽。
南昭侯荀远的二公子!
荀洛的眼中泛起冰寒彻骨的杀气,左手狠狠掐上了她的项颈,右手揭开了她脸上的面巾,不由一愣。
苏落雪只觉呼吸困难,却笑看荀洛道:“没想到,二少竟有如此兴致,夜探自家书房。”
“你知道的太多了。”荀洛的声音森森入骨,与那张完美无瑕的俊颜毫不相衬。
项颈间的力道明显增大,她知道,命,已在旦夕间。
“二少夜探自家书房,想必与我找的东西一样,既然我们是同路人,不妨携手合作?”
荀洛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嗤鼻道:“合作?”
“难道二少想孤军奋战?若今夜出现的不是我,而是南昭侯府的十面埋伏,你当如何?”说到此处,只见荀洛眼中有些犹疑,她乘势继续道:“有些事,还是不要自己亲力亲为的好,很多事,我能为你代劳。”
其实在苏后将她赐婚给荀家长子荀夜之后,她就秘密探听了荀家的情况,荀远膝下二子一女,荀夜、荀语皆为正妻所出,荀洛为妾室所出,而荀洛自幼性格孤僻,少与外人打交道。她想,荀洛必定有自己心中的谋划,为了保命,她只能与他合作,毕竟在荀远的书房杀了自己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见他眼中杀意渐敛,她立刻保证道:“你放心,我们有共同的目的,合作了必然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不会出卖你的。”
荀洛盯着她半晌,终是将她松开,“好一张利嘴,我且留你一命,今后你便是洛阁之人。”
·
未免在书房待的时间过长事迹败露,当下她和荀洛便分头离开了书房,荀洛命人将她安排住下后,苏落雪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暂时躲过一劫,这才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荀洛今夜的异举。
如果说她去荀远的书房是要找他妄想推翻苏后的证据,那么荀洛去书房又为了找什么?难道目地也和她相同?这也不能呀,荀远可是他亲爹,哪有儿子亲自找老子罪证的。不过她能确定自己是暂时没有危险的,荀洛的眼中对她,没有一点儿杀意,也许真的打算与她长期合作下去。
苏落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寻思了许久都没个头绪,最后还是决定不去费神思量,反正现在以荀洛的婢女身份在南昭侯府算是住下了,这样也更便于自己在府中搜集南昭侯的罪证,而且自己身上也没有钱了,索性在南昭侯府里多筹些钱,以便能安稳逍遥地到达莞城,看看那个胆敢拒婚的华修。
至于这如何筹钱嘛,自然是在荀洛的身上搜刮了……
一想到这,她的脸上便露出了笑意,闭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
平平静静地在洛阁待了近十日,苏落雪也就每日早晚到荀洛的屋里伺候他洗漱更衣,没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_16492/3417899.html